走到的时候,她正在翻那块地。
翻得很慢,一锄头一锄头,翻一块,歇一会儿,再翻一块。
我把种子放在她旁边。
她看了一眼。
“这么多?”
我说:“够种一季了。”
她没说话。
拿起那包花种子,看了看。
“这是什么?”
我说:“不知道,种了再说。”
她把那包花种子揣进怀里。
继续翻地。
那天晚上,那盏灯旁边又多了一个小凳子。
我坐那个凳子上。
她坐她那个凳子上。
中间放着那个盒子,盒子开着。
那只鸟在灯下,一闪一闪的。
过了很久。
她忽然说:“那花,种哪儿?”
我想了想。
“种边上吧。”
她说:“嗯。”
又过了一会儿。
她忽然又说:“你说,能开吗?”
我说:“不知道。”
顿了顿。
“试试呗。”
她轻轻“嗯”了一声。
那盏灯,亮了一夜。
后来那块地,真种上了。
葱一行,菜一行,豆角靠着墙根爬,萝卜挤在中间。
边上那一小溜,种的是那包不知道什么花的种子。
阿英每天浇水。
早上一次,晚上一次。
浇完了,就蹲在那儿看,看那些苗长了没有,大了没有,有没有虫子。
那些苗长得很快。
几天工夫,葱就挺起来了,菜也展开了叶子,豆角开始爬墙,萝卜的叶子长得跟小伞似的。
边上那溜花,也冒了芽。
很小的芽,密密麻麻的,挤在一块儿。
阿英蹲在那儿看,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去找了几根小棍子,一根一根插在那些花芽旁边。
我问:“干什么?”
她说:“怕踩着了。”
那天晚上,那盏灯旁边又多了个东西。
是个小碗。
碗里装着几根刚掐下来的葱,几片嫩嫩的菜叶子。
阿英端着那个碗,看了很久。
然后把碗放在那个盒子的旁边。
盒子开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