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边。
抬到了,还得往上垒。
垒上去,还得找平,不能歪,不能斜。
歪了就得拆了重来。
斜了也得拆了重来。
拆了重来,半天又过去了。
烈无双的脸色越来越白。
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看着。
有时候喊一声:“往左一点。”
有时候喊一声:“往右一点。”
有时候什么都不喊,就那么看着。
有一次,她喊完一声,忽然晃了一下。
旁边有人想去扶。
她摆了摆手。
那人没敢动。
她站了一会儿,稳住了。
继续站着。
那天晚上,我没回老地方。
直接在城墙边上,靠着新墙坐下。
太累了,走不动。
旁边也有人坐下。
是阿英。
她也累得够呛,靠着墙,闭着眼,喘气。
喘了一会儿,她睁开眼,从怀里掏出那个盒子。
打开。
看着那只鸟。
火光里,那只鸟烧黑了一半的翅膀,好像快看不出来了。
她看了一会儿。
把盒子盖上。
揣回怀里。
靠着墙,闭上眼。
我也闭上眼。
远处那些火堆还在烧。
一跳一跳的。
像很多人在说话。
过了很久。
她忽然开口。
“快了。”她说。
我说:“嗯。”
“快了的意思,”她说,“是快完了。”
我说:“嗯。”
她没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
她睡着了。
呼吸很轻,很匀。
我靠着墙,也睡着了。
第十四天。
最后一块石头,垒上去了。
八个人抬着它,一步一步挪到墙边。
烈无双站在那儿,看着那块石头。
“往左一点。”她说。
那八个人往左挪了一点。
“再往左一点。”
又挪了一点。
“好了。”
那八个人开始往上垒。
一点一点,一寸一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