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渊;斩因果者,剑痕如缕;斩自我者——”
他顿了顿。
“剑痕如无。”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里的剑痕……快接近‘无’了。”
灵希轻轻握紧林昊的手。
她的掌心有汗。
那不是恐惧。
是她体内那朵琉璃净火,在这片剑域深处感应到了某种同源却截然不同的力量——
那是燃烧了无尽岁月、依然不曾熄灭的、纯粹到极致的战意。
“他还活着吗?”她轻声问。
她没有说“他”是谁。
但林昊知道。
林昊望着远处那道淡金色的光。
“不知道。”他说。
他没有说的是——
混沌珠深处,那道从净土碑中渡来的记忆,此刻正在剧烈地共鸣。
不是呼唤。
是告别。
他们继续前行。
石面在脚下延伸,无边无际。那亿万道浅如涟漪的剑痕始终伴随着他们,如同一片沉默的、不知疲倦的海洋。
没有岔路,没有边界,没有参照物。
只有远处那道淡金色的光,始终在前方,不远不近,不增不减。
如同永恒。
不知走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百年。
林昊忽然停下。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十丈处。
那里,石面上有一道与周围截然不同的痕迹。
不是剑痕。
是足迹。
一道极其模糊的、几乎被岁月完全磨平的、孤零零的足迹。
只有一只。
不是正常行走时留下的足迹——它太深了。深到在那只脚踏落的瞬间,整个石面都为之凹陷了三寸。
那是踉跄。
那是力竭。
那是某个人,在走到这里时,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以手撑地,留下了这只与他亿万道从容剑痕截然不同的、狼狈的足迹。
林昊走过去。
他蹲下身。
足迹的边缘,在那凹陷的最深处,有几道细不可察的、仿佛以指尖划过的刻痕。
不是字。
是一个符号。
那符号,与净土碑上的太初符文,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道,刻得很浅,很急,很用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