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霜天剑。
“曾有先祖入混沌海求道,远远望见漩涡之眼,便止步于此。她留下的剑典残篇中写道——‘不可视,不可近,不可入。此乃混沌禁地,生者之绝途。’”
她沉默片刻。
“她没有再前进。”
赤霄扛着妖刀,紫眸死死盯着那片旋转的深渊。
他的妖族本能,从踏入这片海域起便疯狂示警——那是比被三百头混沌猎手包围时更强烈十倍的、尸山血海间淬炼出的死亡直觉。
“所以,”他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那碑上的人,进去了。还从里面带出了混沌本源精粹,还留下了什么剑胚。”
他顿了顿。
“然后他出来了,活了很久,久到能开辟净土,久到能等一个传人。”
他的紫眸中,战意如烈火重燃。
“他能做到的事,我们为什么做不到?”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能回答。
玄玑子枯瘦的手指,在袖中反复摩挲着那枚刻满坐标的玉简。玉简表面,那道他自以为足以指引方向的纹路,此刻在漩涡之眼的牵引力场中,早已紊乱如乱麻。
他凝视那片旋转的黑暗,浑浊的老眼中,有一丝从未有过的、近乎于虔诚的敬畏。
“……这便是道之源头吗。”他喃喃。
无妄依然闭着眼。
但他的眉头,自漩涡之眼进入感知范围后,便一直紧紧锁着。
他在倾听。
混沌海亘古永恒的潮汐声,在此地变得迟缓、凝滞,如同一首被放慢了亿万倍的挽歌。
而在那挽歌深处,有一道他从未听过的声音。
不是吼声,不是嘶鸣。
是“撕扯”。
是某种极其庞大、极其古老的存在,正以一种无法被任何语言形容的方式,将构成它身体的混沌能量一缕缕剥离、绞碎、吞入那道无底深渊——
那是它进食的声音。
无妄睁开眼。
那双常年空茫的眼眸,此刻竟有了一丝极其罕见的、近乎于恐惧的情绪。
“……有东西。”他说,声音很低,“在漩涡里面。”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不是一只。”无妄续道,他的声音依然很轻,却一字一句,清晰如刻,“是很多。”
他侧过头,仿佛在确认自己听到的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