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碑脚那行歪歪斜斜的字迹。
“他等的人,是我。”
没有人说话。
林昊继续道:“他不是在等我继承他的道。”
他顿了顿。
“他是在告诉我,他走过的路,是死路。”
“开辟世界,不足以对抗归零。他开辟了一百三十七个,每一个都死了。”
“所以他留下了另一条路。”
林昊抬起头,望向碑上那道与他同源的太初符文。
“漩涡之眼。”
“混沌剑胚。”
“还有——”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忽然明白,那人在消散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勿忘我道”。
是“勿忘我道”。
道,是他的道。
但“我”,是他自己。
那个在混沌海中行走了亿万年的孤独旅者,那个开辟了一百三十七个世界又亲眼看着它们被一一吞噬的失败者,那个在净土中等待了不知多少岁月、最终化作碑上一道符文的——
求道之人。
他不是要让林昊成为第二个他。
他是要让林昊,记住他。
记住他曾存在过,走过,战斗过,失败过。
记住他不是没有意义的。
林昊垂下眼帘。
很久之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如同对一位远行前夜促膝长谈的故人。
“我记得了。”
碑无言。
但风过碑面时,那行潦草的刻字,似乎比方才更深了一分。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呻吟。
寒夜霍然起身。
“冰芸!”
众人回头。
那躺在岩石上、被寒夜的外袍垫着的冰凰谷女修,眼睫颤动数息,终于缓缓睁开眼。
她的眼眸,是冰凰谷一脉特有的冰蓝色,只是此刻这抹蓝色中还带着一丝初醒的茫然。
她看着上方淡金色的光膜,看着周围陌生的暗金色草木,看着俯身凝视她的寒夜——
“这是……何处?”她的声音沙哑。
寒夜没有回答。
他只是深深吐出一口气,那口从她昏迷起便一直悬在胸口的气。
然后,他轻轻扶她坐起,动作极轻极缓,如同对待世间最易碎的琉璃。
“混沌海。”他简短道,“一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