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累了。”
他说。
“开辟了一百三十七个世界,看着它们从混沌中诞生,演化出第一个生灵,结成第一个文明,奏响第一支乐章,写出第一首诗——”
“然后,看着它们被归零。”
他的背影,微微顿了一下。
“一百三十七个。”
“一个都没有剩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赤裸的双足。
足底有伤。
不是刀剑之伤,不是法则反噬,而是走得太久了。久到血肉与混沌海长期接触,被同化、被侵蚀、被一点点磨去原本的模样。
他没有疗伤。
只是继续站着,望着虚空,很久很久。
然后,他缓缓蹲下身。
双手没入混沌能量中,如同在深海中捧起一捧沙。
他开始建造。
没有图纸,没有规划,没有工具。
他只是以自己的道,一寸一寸,从混沌海中“剥离”出这一小块秩序净土。
那一过程,漫长到无法以任何时间单位衡量。
他将自己的道,一缕缕抽出,编织成网,网住这片被剥离的混沌碎片,不让它被混沌海重新同化。
他将自己的血,一滴滴滴入土中,滋养那些从混沌能量中艰难分化出的第一株幼苗。
他将自己的记忆,一段段刻入这座后来建成的石殿——刻进碑,刻进泉,刻进每一株草木的根须深处。
然后,他在碑前坐下。
背靠碑石,面朝混沌海。
他就这样坐着,很久很久。
久到他的身体逐渐透明,久到他的道逐渐稀薄,久到那层他亲手编织的光膜,开始出现第一道细不可察的裂痕。
他终于又开口了。
声音比方才更轻,轻到几乎要被混沌海的潮汐声淹没。
“会有人来吗。”
不是问句。
是陈述。
是他在漫长而无尽等待的终点,给自己留下的、最后一个微弱如萤火的——
愿望。
然后,他的背影,渐渐淡去。
如同墨迹落入水中,缓缓晕开,缓缓消散,缓缓回归于那片他行走了亿万年的混沌海。
画卷在此处,轻轻震颤了一下。
那震颤中,没有悲伤,没有不甘,没有怨怼。
只有一道极淡极淡的、如同叹息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