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一个坐标不明、情况未知、甚至可能自带敌意防御系统的区域,需要消耗多少资源?我们的舰队刚刚经历苦战,需要维修和补充。远征动态坐标的导航和追踪本身就是巨大的能量负担。更重要的是,万一,我只是说万一,我们触发了那个所谓的‘净化序列’,导致无法承受的损失,甚至…全军覆没?那么留在光海发展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这难道不是一场豪赌吗?”
一位社会学家则从另一个角度阐述:“民众的情绪需要稳定。连续的迁移和战斗已经让很多人身心俱疲。他们渴望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渴望平静的生活。刚刚看到一点安定的曙光,就再次踏上吉凶未卜的远征,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恐慌和抵触情绪。”
双方的观点都有其坚实的理由,会议很快陷入了激烈的僵持。探索派指责留守派短视怯懦,留守派反驳探索派冒险激进。
苏萤静静地听着,她能感受到会场中弥漫的焦虑、渴望、恐惧和决心等各种情绪。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争论稍稍平息了一些:“光海之灵的悲伤和恐惧,非常真实。它们害怕我们重蹈覆辙,也害怕我们惊扰沉睡的危险。观察站…给我的感觉非常复杂,它既有知识的诱惑,也有一种…冰冷的距离感。”
她的话给热烈的争论泼了一盆冷水,让人们再次想起那来自远古的警告。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投向了林烬。他始终沉默地听着双方的辩论,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
一位支持留守的民意代表忍不住看向他:“指挥官,您的决定关乎我们所有人的命运。请您慎重考虑!留在光海,我们是脚踏实地的发展。前往观察站,我们可能是在追逐一个虚幻的泡影,甚至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林烬抬起手,止住了还想争论的众人。
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和人们紧张的呼吸声。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缓缓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舷窗边。窗外,是缓缓流转的、孕育着无限可能也埋葬着无尽悲伤的光海。一些工程舰船正在废墟间忙碌,采集资源,修复舰体。光海前哨基地的轮廓在远方若隐若现,微弱的光芒代表着新生的希望。
他的目光似乎穿过了时间和空间,看到了地球陷落时的烽火,看到了方舟穿梭星海的孤寂,看到了净土之战中战友们义无反顾的背影,看到了光海中那些沉寂的、代表着辉煌过去的废墟。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声音平静而清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