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右眼的灰暗光芒却异常活跃,仿佛被之前的能量爆发和漩涡引力刺激,旋转不休,左眼的星火则几乎微弱到看不见。他体表的晶化痕迹进一步蔓延,已经覆盖了小半张脸和脖颈,看上去更加非人。苏萤守在他身边,感受到那极不稳定的、时而冰冷死寂时而微弱挣扎的能量波动,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
绝望的气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重。
他们付出了几乎一切的代价,换来的只是一个未知的、可能同样危险的漂流轨道。家园破碎,资源耗尽,领袖濒死,希望之源岌岌可危。
“我们…还能活下去吗?”一个年轻的小妖看着手中仅剩的几根干瘪光蕈,声音带着哭腔。
没有人能回答他。
明心道人强撑着疲惫的身躯,指挥着众人清理废墟,加固那些尚未完全倒塌的围墙,收集散落的物资。但他的命令,第一次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失去了撼山将这根主心骨,又面临如此绝境,原本就存在的裂痕再次显现。
玄玑道人及其追随者,虽然也参与了清理,但脸色阴沉,眼神闪烁,私下里的抱怨更加激烈。
“早就说过那是徒劳!现在好了!东西全耗光了,推到这鬼知道是哪的地方!接下来吃什么?用什么?” “要不是那牛妖和狐妖一意孤行,非要搞什么深潜,招惹来麻烦,我们又岂会落到这步田地?” “我看那林烬也快不行了,等他死了,这微光一散,大家统统玩完!”
这些言论如同毒液,在绝望的土壤中迅速扩散。部分原本中立的幸存者也开始动摇,看向苏萤、凌翼乃至昏迷的撼山将的眼神,带上了怀疑和怨愤。
妖族战士则对这些言论怒目而视,双方摩擦不断,若非明心道人和凌翼极力弹压,几乎又要爆发冲突。
内忧外患,曙光营仿佛随时可能从内部瓦解。
凌翼站在破损的围墙最高处,望着外面那一片陌生的、没有任何参照物的深邃黑暗,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他知道,如果不能尽快找到出路,不需要外敌,内部的崩溃就足以毁灭一切。
“必须找到新的资源点…必须…”他咬着牙,对自己说。但放眼望去,只有无尽的虚无。之前的探索已经证明,附近的碎片大多死寂,唯一有收获的紫虫巢穴也危险重重,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无力再次探索。
时间在绝望和压抑中缓慢流逝。每一天,光蕈的份额都在减少,伤员的呻吟声却日渐微弱——并非好转,而是生命力在流逝。微光摇曳,仿佛随时会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