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飞得很快,不过是错眼的功夫,它就已经飞出去老远。
吴越江心里着急,奈何被踩实了的雪地既冷又滑,他一路几乎是连滚带爬,才勉强没跟丢了。只是眼瞧着那一点黑黄越飞越远,他心狠了一回,当下便用胳膊抱紧了自个儿的脑袋,然后顺势朝着雪地下坡用力一滚。
被雪包裹起来不停翻滚的滋味自然是十分难受的,但最糟糕的却是他这一路滚下来,外头的雪越滚越厚,到了后来,他根本没法凭自己的力量脱困。
他无法呼吸,头也越来越晕,胸膛里满是呕吐的冲动,四肢又僵硬如铁。即便他过去也遭受过各种苦难,也曾被狱卒施过刑罚,吃过不少皮肉之苦。但过去所遭遇的一切痛苦,竟都不能与此时此刻濒死时的感受相比,因为那些痛苦只会让人想要继续活下去,而此时面临的绝望却只会令人祈求速死,也好快些摆脱这些痛苦。
但他不想死。于是他便咬紧了牙关用力踢蹬起雪壁来。
金丝雀早已停下来了,当吴越江在巨大的雪球里奋力挣扎的时候,它却只管低头梳理自己身上的羽毛。带有黑棱的明黄色毛羽被它一根根仔细的整理过,直到它将自己双翼上的翎羽弄出蜜蜡一般的光泽后,它这才歪着头冲那一点点安静下来的雪球叽叽的叫了几声。
吴越江已经昏厥过去了。
苍凉的雪原上只有一望无际的雪,呜鸣作响的狂风卷着雪渣子一点点朝雪谷吹去。金丝雀轻灵的鸣叫声带着些许回音一点点消散开来,等到一切都静止下来之后,身着赤衣的美人便悄然出现在了雪球之上。
没有了挽发的姻缘签和压裙的福玉,她如云的长发和微微松散的衣裙便由着风向漂浮起来,配上她泛着玉光的肌肤,当真是精怪一般的人物。
“你怎么这么坏心眼呢?”她笑着朝金丝雀伸手道,“吴越江只是个凡人,仔细憋坏了他,你这难得才弄到手的器皿便要崩坏了!”
金丝雀恍若未闻地展开翅膀,就那么轻巧地飞到她掌心里。
她轻笑了几声,末了温柔地合拢了双掌道:“罢了,要你一个神祗顾忌凡人的力量,也着实是为难你了。眼下还是由我来吧,毕竟一个吴越江能有多大能耐,我们不试上一试,也是难下定论的。”
说罢她微点足尖,巨大的雪球便在顷刻间碎裂开来。
奄奄一息的吴越江一出密闭的雪球,便开始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他贪婪地吸起了几口气,任是冰冷刺骨的寒风冻得他肺腑都结冰了,他也依然没有停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