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宫里的日子虽难熬, 可是却让傅言卿越发清醒。虽然应付赵墨谦母女让她一度十分疲惫, 可如今随着时间的流逝, 重生归来时的恨意终究沉淀下来了。她如今所想的是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上一世那一身功夫她必须重新捡回来。
而赵梓砚, 如今虽仍是不受宠, 可再也不是寂寂无闻, 留在深宫中被人欺侮。萧贵妃并没有因此收敛, 可对于赵梓砚而言, 已然好了许多。
两人避开所有的人,私底下亦会面,于两人而言都是宫中唯一的慰藉。只是因着盯着两人的眼线太多, 能见一面都是奢侈, 却更显得弥足珍贵。
就这般,转眼间已是景泰十八年中秋了。中秋佳节,纵使是在宫中,也是一大盛世。按照往年惯例,景帝会在宫中举办家宴, 五品以上的嫔妃,王亲贵胄, 皇子皇女都会出席, 一同于御花园中, 赏月饮酒。
这一日傅言卿的精神一直紧绷着,只因着她等这一天太久了。上一世直至她父王傅淮病危,她才得以回西南王府。临终前, 傅淮十分懊悔,因着自己,才让傅言卿孤身一人离开西南王府,在宫中吃尽苦头。
当时傅淮提到有一件事,让傅言卿印象格外深刻。他说,在傅言卿入宫后的第三年中秋,他曾让府内影密卫首领,借西南王府入宫献礼之际,乔装入宫,想将她带出宫。只是当时她同赵墨谦感情亲厚,一直在宴会上不曾离开,后来更是直接回了赵墨谦的广陵殿,以至于错过。
那也就是说,如果没错的话,也便是今日晚上。傅言卿不想留在宫里,她父王虽然意识到景帝的心思,却从来没想到景帝已经绝情至此,对于他,一直抱着一丝希望。在他心里,大夏的安危早已胜过一切,他虽有心交出兵权,可西南战事不歇,朝中重文轻武,能担当重任的将领寥寥无几,以至于一拖再拖。
只有她脱离宫中的桎梏,她才能努力为西南王府谋求一丝生路,至少不会一点准备也无,以至于到时候只能束手待毙。
只是原本很坚决的打算,如今却让她心里有丝难过,如果她走了,赵梓砚该怎么办?那个在在她面前才难得有天真单纯的孩子,日后会变成那般压抑的人么?而且除去这个问题,她一直不明白父王如何能让她安然离开皇宫,会不会触怒景帝?
在这两方撕扯的纷扰中,中秋夜如约而至。今年中秋天气格外好,一轮明月自西方缓缓升起,一点点穿过轻薄云层,皎皎若玉盘。悬挂在暮色笼罩的皇城上空,毫不吝啬地将柔和的清辉铺洒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