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碗,蹲在赵根生旁边,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拉着。
“师傅,这馒头真白啊,肉也真香!”
顺子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说着,眼眶里竟然闪烁着感动的泪花:“半年前给日本人修地堡的时候,每天只有两个掺着锯末和沙子的黑窝头。”
赵根生叹了口气:“就这,还很多人抢着干呢。”
顺子扒干净碗底的最后一点汤汁:“是啊,要不饿死,要不就是被日本人打死。”
“稍不留神就是一顿皮鞭。”
“我哥就是这么被他们活活打死在工地上的。”
赵根生咬了一口馒头,宽大的手掌摸了摸顺子的脑袋:“那是一段当亡国奴的日子。”
赵根生的眼眶有些发红,他望着海平面上逐渐升起的那轮红日。
“我老赵活了五十多岁,总算是活到了见青天的时候。”
“干活发的是大面额的国币,这钱现在是实打实的经花,能让一家老小吃饱穿暖。”
赵根生将碗放在脚下,指着那些正在指挥机械运转的工程兵:“你看看人家国军的兵,虽然一个个也是灰头土脸,但说话硬气,办事公平。”
“给咱们发新线手套,受了伤还有随军大夫给上那个什么,磺什么来着”
“顺子,你给我记住。”
“这港口是给咱们国家修的,这每一块石头都是咱们自己的防波堤。”
赵根生猛地站起身,眼中透着一股中国底层劳工最朴素的坚韧:“就是累碎了这把老骨头,也得把这活干漂亮了!”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浑厚、穿透力极强的防空汽笛声,在整个胶州湾上空骤然拉响。
但紧接着,塔台上的绿色信号旗疯狂地挥舞起来。
“不是敌袭!不要慌乱!”
李排长举着扩音喇叭,大声维持着秩序:“全部人员退出主航道泊位!行注目礼!”
赵根生和顺子放下手中的工具,顺着所有人的目光,向着被晨雾笼罩的宽阔海平面望去。
“呜——!!!”
伴随着雄浑的汽笛声,三艘通体漆成海军灰色的战舰,犹如三把劈开海浪的利剑,从迷雾中缓缓驶出。
打头的那艘军舰虽然吨位不大,但舰艏高昂。
在那高耸的桅杆顶端,一面巨大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帜,正迎着凛冽的海风猎猎作响!
在它的两侧,是数十艘吃水较浅、甲板上架满了四联装重机枪的快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