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横亘,波涛翻滚。
这道曾见证了中华民族无尽屈辱与血泪的天堑,此刻正被一层浓重的江雾死死笼罩。
江水以南,那座承载着数十万无辜冤魂的六朝旧都,像是一头匍伏在黑暗中的伤兽,在风雨中静静地战栗。
江南战区,前敌总指挥部。
顾长官站在一幅巨大的军事沙盘前,双手按在边缘的木框上,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这位向来以老成持重著称的战区司令官,此刻眼底布满了极其狂热的血丝。
这一仗,汇聚了全国,乃至全球的目光。
担子很重,压力很大。
“报告总座,北岸炮兵集群已全部进入发射阵位!”
参谋长张世希步履生风地走上前来,手里捏着一沓各部传来的最后确认电。
“从华北方面调配的四百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八十门一百五十五毫米重炮,已完成所有射击诸元的标定。”
“我们的左翼,第三十二集团军已对钱塘方向形成三面包围。”
“右翼,李玉堂兵团已经清扫了旧都西侧的最后三个外围据点,锋线直抵城垣!”
顾长官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沙盘,仿佛已经看到了江对岸那座巍峨的古城墙。
顾长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北边的弟兄们在平津打出了国威,在海上炸沉了日本人的精神图腾。”
“如果今天,我们坐拥着如此绝对的火力优势,还不能把旧都城头的那块膏药旗扯下来!”
他猛地转过身,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我顾某人,就自己跳进这大江里去喂鱼!”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那座旧都的中心画了一个鲜红的死叉。
“传我将令!”
顾长官双目圆睁,犹如一头下山的老虎,发出了一声震动整个战区的怒吼。
“凌晨四时整!”
“全线总攻!”
“今天,我们要用日本人的血,祭奠七年前惨死在江畔的乡亲们!”
“是!”
指挥部内的所有将领“唰”地齐声立正,犹如一座座钢铁雕像,回应声中透着刺骨的杀意。
……
凌晨三时五十分。
大江北岸,延绵数十公里的炮兵阵地上,数以万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