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悝再到后来的王安石、欧阳修——
又有几人功成呢?
即便有皇帝支撑,此事一样难如登天,如晁错,因皇帝力挺而削藩,又因皇帝反悔而身死。
这且不言。
革新之人,皆有自己的软肋。
这软肋或在自身,或在亲情上。
你自己固然不怕一死,哪怕为了理想,可以死无葬身之地,也要推行。
你可以做英雄,这没错。
但那些你的至亲、你的宗族,一旦迎来打击报復,出个什么意外,则会令人抱憾终生,失去在世间存活的一切希望。
范常也有软肋,他不由是从心里又快速打消了这个念头。
“刘先生,三策虽好,但小弟只能隔空遥祝,今日一別,多多保重。
告辞了!”
刘基没有再劝,只得是拱手作別,在心里默默遥祝对方。
这种事,本身就难以开口,改革总是要流血牺牲的。
那又要流谁的血?
牺牲谁的命呢?
自然是他们这些推动革新之人的血和命,这毕竟是一件风险极大的事情。
大家都预感到这次革新不易,就连刘基也很清楚范常所说的话,胡翊一旦攀升上相位,才是大祸事!
但这一切,都不妨碍他刘基为了理想拼搏一回,哪怕是一败涂地,但眼前有光,你就是该去追逐一次光。
眼见著范常重新上了马车,马车在夕阳下缓缓驶向了地平线。
却就在此时,胡翊骑著赤鬃黑狮子追了出来,一头都是汗水。
“好你个刘基,明知他要走,还不对我说,差些坏我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