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军籍,子孙后代只能做军户!
上阵打仗就可能丟命,父亲死了儿子顶上,儿子死了孙子顶上,要是没有孙子,还要从亲戚家的男丁里面抽人上去递补。
李善长一提起这些,胡惟庸立即又趁热打铁,对胡翊劝说道:
“李相这话,都是活了几十年才通晓的真理,不是真心为了你好,又岂会吐露出来?
这世道便是如此。
咱们能够打翻贱籍,凭空登天,靠的是灭元兴明,改朝换代。
可如今大明天下日渐安定,不会再给你新的机会。
若不早做谋划,待到子孙式微之后,又怎么得了啊?”
胡惟庸嘆了口气,放低了些声音,又趴在胡翊耳边悄声说起道:
“叔父再说一句不该说的话。
你身为駙马,不可能再去纳妾,没有別的女人为你生养,仅凭藉公主將来生下的极少数几个子女,是不够的。
此时若没有一个偌大的胡家家族在身后托底。
我的侄儿啊!
你这一支,百十年后又该如何自处?就算不为你自己想想,也该为將来你这一脉的子孙们想想了。
你已是个二十多岁的大人了,也该有这些考量啊!”
胡翊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他赫然间发现,叔父和李相的这番话,竟是对的!
而且还全无差错。
站在自家的角度上来考量,正因为怕子孙的阶层滑落,才要扩张家族势力。
不止要扩充胡家,还要儘可能的扩充人脉,为將来考量。
毕竟,自古以来就崇尚这个。
熟人手里好办事。
多一个熟人多一条路。
如此一来,即便后代子孙不显,依旧可以凭藉关係东山再起。
听了他们的话,胡翊好像弄明白了,为何那么多人都会忠心的依附在李善长的手下了。
从华云龙、费聚、陈寧、涂节、朱亮祖—这许多的功臣们,再到自己这个近乎是著了魔的叔父。
他们都是如此的簇拥著李善长,拼了命的想要往上爬。
归根结底,还是这“利害”二字打动了他们。
甚至,如果胡翊认真思考他们的话,也会发现,其实这些诱惑是自己也无法拒绝得了的。
但这些诱惑,同样也是一种诱祸!
正因为深陷进其中,反倒忽略了最表面上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