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了,乡亲们都恨不得抽他们的筋,喝他们的血!”
胡翊又问道,“你们都不收宝钞,庄子里的人都被坑过吗?”
“喉,坑怕了!”
康老汉撩起儿子的腿,映入胡翊他们眼帘的,是一双肿胀发紫的脚。
他眉头皱成了个“川”字,指著儿子的脚苦笑道:
“我们庄上的壮劳力都被征了役,去县里修堤。开春的水冰凉啊,冻的这双脚至今也好不了,新来的滕大人立宝钞当钱,挣的工钱换成了宝钞,宝钞又不出去,只能贱卖给別人换银子。”
康老汉就显得很无奈:
“你们说怪不怪,县衙用宝钞结工钱的时候,宝钞就能,结完了工钱,宝钞就不出去了。”
康老汉的儿子同样嘆了口气:
“这是个吃人的世道!”
“宝钞不出去,这些地痞恶霸马上就来催税,突然说衙门要提前收明年的赋税,明年的赋税不是该明年收吗?今年收什么收?”
“不交钱的,就挨家挨户欺凌,搅扰的人家不得安生,我们不把宝钞贱卖了交税,就要像別人一样被打断腿,活著实在不易啊。”
听完这些,老田就冷冷的道:
“真凑巧啊,凑巧钦差大人来遂昌县的时候,遂昌县宝钞就流通,凑巧钦差大人走后,遂昌县宝钞就拒收。”
“又是凑巧,给你们结算工钱之前,宝钞都能出去,凑巧给你们结算完工钱,宝钞转到你们手里了,就不出去了。”
“更凑巧的是,偏偏在这时候,县衙催这些地痞恶霸们前来骚扰,逼著你们把明年的赋税先缴了,这多有意思呀,你们明年的地都还没种呢,就要缴税,还催的这样紧,不缴税就打断腿,逼你们贱卖宝钞。”
老田阴阳怪气的说这些话,胡翊当然明白。
老百姓贱卖的宝钞,最后都流到了黑市。
等到朝廷不愿放弃,再拨银到处州,继续推行宝钞之际。
这些黑市的宝钞全部拿去开兑,宝钞司的银子瞬间又被兑空。
这是个闭环,玩的真溜啊!
离开朱家庄,又在各处打探过后,胡翊发现各地的情况几乎如出一辙。
同时,遂昌县黄家有请,陈山狩那几箭扎出了一顿鸿门宴。
好在有丽水苏家的名头在此,要平这个事极为简单。
黄家不过出了几名县吏而已,那苏家子弟中,有一人乃是当今御史中丞刘基的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