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滑,也顾不得孙子孙女了,急忙上前亲自将玛尔屯氏架起来带到后头的暖阁里。
玛尔屯氏服了两丸药后稍稍缓过气,就折腾去还要到前头灵堂去,阿克敦却告诉她,他已经让额鲁发丧了。玛尔屯氏顿时状若凶兽,拼命撕打阿克敦。
阿克敦忍耐的任凭她发作,他知道自己的妻子不仅是心痛儿子的死,更是心痛不能为儿子报仇。直到玛尔屯氏又喘不过气来,他方才将人紧紧搂在怀里,叹息道:“夫人,算了。那两个贼子咱们也杀了,万岁还赏了一个侯爵,一个县主,皇恩浩荡,夫人还要计较甚么。”
“我要我的儿子活过来!”玛尔屯氏双眼赤红的嘶吼道:“我不要爵位,不要甚么县主,我要我的儿子活过来!我要把凶手碎尸万段,给我的儿子偿命!”
阿克敦沉默片刻,道:“万岁已让人将祸首凌迟处死。”
“我不信!”玛尔屯氏神情癫狂,“甚么天地会,若真是天地会,万岁绝不会封雅尔甘一个侯爵。”
阿克敦苦笑,“这不是看在你我的情面上。”
“哈。”玛尔屯氏仰天笑的凄厉,“我的情面,我的情面……”
阿克敦直觉有些不好,他其实也知道害死自己儿子的人肯定不是甚么天地会。他甚至已经隐隐猜到凶手是谁,毕竟是天碧楼那种地方,不说知道谁动的手,至少天碧楼那天去了甚么人,以他的身份,要查出来易如反掌。然而正是知道,他不想也不敢再往下查了。
弄清楚又如何,看万岁的模样,分明是不想追究,再说就算万岁追究,难道还真能以牙还牙不成?若是琳布,鄂伦岱,甚至喇布都还有一丝可能,但若真是他猜的那样,那事情绝无可能!即如此,还是考虑活着的人罢,万岁把不该给的,能给的都给了,他们就得心甘情愿满心感恩的接下来。
反正也不是头一次了。
女儿死的时候,圣祖给过恩典。儿子死了,换了自己一手抚养大的孩子做皇帝,给了更大的恩典,他还得一样的接啊。
可这个道理,以前玛尔屯氏能明白,也愿意忍,眼下只怕,忍不下去了。
阿克敦怀抱妻子,看着她疯疯癫癫的模样,心头钝痛不已。
他倒宁愿,自己的妻子,是真的疯了。
玛尔屯氏哭过之后,到底还是回了宫,不过她没有去慈宁宫,而是去了养心殿。不仅去了,她还二话不说就跪在养心殿外。
魏珠吓了一跳,劝不起来人,唯恐玛尔屯氏有个闪失,忙进去出禀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