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的口吻,就觉得提心吊胆。
苏景笑道:“太皇太妃不必如此。九叔一片至孝之心,朕岂会怪罪。”他没有拐弯抹角,说起母子三人最关心的事儿,“母子之情乃是天伦,汗玛法已龙驭归天,朕的确有意,让诸位皇祖妃嫔出宫在叔伯府中颐养天年。只是……”他话锋一转道:“此事,还有些难办。”
能在亲儿子府上当真主子,谁愿意借宿在已不是自己的后宫做客人呢?
得了准信,连宜太皇太妃都忍不住问了一句,“万岁是担忧甚么?”莫非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发对她们这些寡妇到儿子府里养老,要真是这样,她们这些以前的仇人非得联手不可。
苏景垂眸转动手上的扳指,淡淡道:“已开府的王伯王叔自然没甚么好担忧的,可还有几位王叔年龄尚幼,朕着实为难啊。”
闻弦音而知雅意,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略一思忖,就明白了苏景的意思。再想到之前苏景刻意表露出来的对胤祕的看重,宜太皇太妃和五爷对视一眼,虽有些不甘愿,但为了能出宫与儿子团聚,还是道:“论规矩,穆太嫔算是寿康宫的人,若万岁放心,我倒是想养一个孩子在膝下,自然穆太嫔一道,也有人作伴。”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
眼看宜太皇太妃上道,苏景立即道:“即如此,就有劳太皇太妃。瑞贝勒本是长辈,穆太嫔又出身微贱,由您教导,朕却了了一件心事。”
这一点不客气的模样到底跟谁学的啊?
宜太皇太妃心里嘀咕着,恭恭敬敬将人送走了。
送完圣驾,九爷回来就摸着下巴好奇,“万岁倒是对胤祕上心的很。”
“你啊!”在宫里,宜太皇太妃不方便把话说明白了,只能在九爷额头上狠狠戳了一指头。
甚么上心,万岁分明是怕有人拿胤祕做文章,一个才满周岁的孩子,想要做点手脚实在太容易了。就算不做手脚,那也很可能夭折。这要是兄弟就算了,偏偏还是个叔叔。赶在要立皇后封贵妃的时候,宫里乱糟糟的,不赶紧把人找个妥当身份又够的看顾着,到时候万岁的名声可就臭了。
明明是要自己这些老人给腾位置,结果还要自己心甘情愿求万岁允许让自己再养一个别人生的孩子。
这位万岁,真是要把人骨头里最后一滴油都给榨干净了才行。
堆了一肚子抱怨的话,宜太皇太妃面上却是欢欢喜喜的,“成了,你们回去罢,给额娘把屋子收拾出来,到时候我就去你两府上轮着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