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灾难。
沈渊缓缓站直身体。
他看向周围的星空残骸。现在,他理解了那些暗红色能量的本质——那是被“熵增奇点”处理过的物质和能量,是“高熵状态”的残留,是“有序”被强制转化为“无序”的半成品。它们之所以具有侵蚀性,是因为它们在本能地继续“简化”周围的一切,继续执行那个“点”的意志。
他也理解了塔隆·艾尔最后的安排:将前哨站隐藏在空间夹缝中,用低熵的银色金属包裹,隔绝高熵能量的侵蚀——这是唯一能暂时躲避“熵增奇点”感知的方法,因为“点”只对“显着的低熵体”敏感。
沈渊低头看向手中的晶体。
现在,他得到了星辉文明的遗产,也承担了他们的警告。
熵增奇点还在某处。它可能正在吞噬另一个文明,可能正在休眠,可能在向银河系中心移动——塔隆·艾尔的最后数据显示,它似乎对“高密度有序结构”有偏好,而银河系中心,正是恒星最密集、引力场最复杂、可能存在的文明也最多的区域。
“如果它来到人类疆域……”沈渊不敢想下去。
人类文明,连星辉文明的万分之一都不到。在熵增奇点面前,人类甚至不会像沙堡,只会像阳光下的露珠,连蒸发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绝望吗?
是的。这是面对绝对力量、宇宙规律的绝望。
但沈渊的眼神,在极致的沉重中,渐渐燃起一丝炽热。
他想起《葬世录》的本质:记载终结,安葬逝者,于死中寻生。
熵增奇点代表着“终结”,是终极的“死”。
但如果《葬世录》能够安葬文明,能够承载终结,那么……它是否也能承载“熵增”本身?
这个念头疯狂而危险,但一旦产生,就在沈渊心中扎根。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敌人是什么。知道了毁灭的形态。知道了宇宙中存在着如此绝对的、规则级的灾难。
未知的恐惧,是最大的恐惧。一旦知晓,哪怕面对的是无法战胜的敌人,心智至少有了锚点,至少可以思考、准备、寻找那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塔隆·艾尔最后的传输,还包括星辉文明对熵增奇点的所有分析数据。他们虽然被毁灭,但在最后时刻,那些最顶尖的科学家,以惊人的理智和勇气,记录下了“点”的每一个特性,提出了四十七种理论模型,甚至……构思了三个可能应对的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