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门下弟子十万，恩泽苍生……”

沈渊的声音在灵力加持下，传遍整座武神山，传向更远的天地。

他叙述得很平静，如同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但每一个听过的人，都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汹涌的情感。

当最后一句“道友，走好”落下时，东方天际，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正照在岳山含笑的面容上。

沈渊从袖中取出一坛酒——正是岳山最爱的那种“烈火烧”。他拍开泥封，浓烈的酒香弥漫开来。然后，他将整坛酒，缓缓倾倒在灵台前。

酒液在地上蜿蜒，如同一条小小的、燃烧的河。

“这第三十七具，”沈渊在心中默念，“我会亲自为你刻碑，选一处能看到星海的山头。你曾说，若有一日陨落，要葬在高处，好看清兄弟们以后的路。”

他转身，面向山下黑压压的人群，声音传遍四方：

“武神岳山，今日归天。葬礼，启——”

钟声响彻云霄，九响为极。

第一响，武神殿十万弟子齐跪。

第二响，七十二宗门代表躬身。

第三响，受过岳山恩泽的凡人百姓，自发地面向武神山叩首。

……

第九响时，沈渊已来到灵台后方，亲手抬起玄冰玉棺的一角。墨玄、巧工、青瑶、小石头……岳山生前最亲近的八人，各抬一角。

拾级而下，九万九千级台阶，每一步，都踏在岁月的回响里。

沈渊的目光穿过送葬的人群，穿过飘扬的纸钱，穿过悲戚的哭声，看向遥远的天际。那里，星辰隐没，旭日初升，新的一天已然来临。

故人已逝，而道路还在继续。

这大概就是长生者，必须承担的重量。

棺木沉重，但八人的脚步很稳。因为他们知道，岳山不喜欢哭哭啼啼。他若在天有灵，此刻定会大笑着喊：

“都给老子挺直了！走稳点！”

沈渊的嘴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悲伤的弧度。

山风呜咽，如泣如诉，亦如故人远去时，最后一声豪迈的长笑。

喜欢九渊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