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巡逻舰队中,一艘体型稍大、造型如同倒置的扁平金字塔、表面有着更多传感器阵列的机械舰船(编号Ω-G7),缓缓驶出阵列,调整方向,向着这片工业星域更深邃、更秩序井然的内部空域平稳驶去。这就是引导舰。
沈渊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丝。赌对了!对于这种绝对理性的机械文明,未知的、高价值的“信息”,是足以让其核心逻辑天平产生倾斜的关键砝码。他成功地用“信息潜力”换取了暂时的生存。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按照指令,完全关闭了“逐星者”号的主动扫描系统和所有武器能量供应,仅维持最低限度的维生和动力,操控飞舟,小心翼翼地、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跟随着那艘冰冷的引导舰,驶入了这片被绝对秩序所统治的机械疆域。
沿途所见的景象,愈发令人感到震撼与一种非人的窒息感。巨大的行星环被改造成了散发着低温辐射的超级计算机散热片;一整颗卫星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能量接收器,如同巨型的电路板;无数形态功能各异的机械单位在纵横交错的轨道上川流不息,执行着采矿、冶炼、建造、运输等任务,效率高得令人发指,却死寂得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整个文明,就像一台庞大到囊括星系的、精密运转的终极机器,一切为了效率,一切服从逻辑。
这是一种与虫族蜂巢意识截然不同的、建立在纯粹唯物论与绝对理性之上的文明形态。它们排斥有机生命,或许正是因为有机生命所代表的“混沌”、“不确定性”、“情感波动”与“低效繁衍”,与它们所追求的“逻辑纯净”、“绝对秩序”、“能量效率最大化”的核心准则,存在着根本性的、无法调和的冲突。
沈渊的到来,就像一滴拥有独立意志的、复杂的“有机墨水”,滴入了这潭由纯粹逻辑构成的、静止而冰冷的“水面”。虽然被严格的条条框框所限制,如同囚徒般被监视押送,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引起了这台“星系级逻辑机器”的……“注意”(或者说,触发了其信息采集子程序)。
接下来,在那座名为“观察站Ω-7”的隔离设施中,他将要面对的,将是更深入、更毫无隐私的剖析与审视。他必须利用好这个来之不易的“观察”机会,设法接触到更高级别的机械智能单元,并找到撬动那由纯粹逻辑铸就的、冰冷心防的突破口。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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