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具在控制台前保持坐姿、沉寂了不知多少万载、仿佛凝固了最后时刻的绝望与不甘的硅基遗骸,沈渊肃然起敬。这并非对力量的敬畏,而是对一个曾经辉煌、却惨遭灭绝的智慧文明,以及这位在文明末日降临时,仍试图留下警示的异族先驱,所产生的一种跨越生命形态的、深沉的敬意。他此刻的行动,并非为了掠夺或占有,而是为了理解这场灾难的真相,为了将这份用整个文明湮灭换来的血泪警示传递下去,也为了给予这位孤独的守望者最后的、应有的安宁。
他在这片残破、死寂的控制大厅内,寻得一处相对平整之地,以玄黄古礼,庄重地整理了一下星航服的衣冠,然后屏息凝神,于识海深处,再次引动了那神秘莫测的《葬世录》。
一股幽暗、宏大、仿佛源自宇宙本源法则的葬世之力,如同温柔而无情的潮水,自虚无中涌现,缓缓笼罩向那具烁金石族的硅基遗骸。与以往安葬碳基生命时,那股力量侧重于净化怨气、超度魂灵、凝聚生命精华不同,这一次,《葬世录》的力量展现出了其更加深邃、更具包容性的一面。它更侧重于解析这具硅基生命遗骸的结构本质,追溯其构成物质中蕴含的信息烙印,并引导那缠绕其上、历经万古不散的强烈执念与信息残留,归于某种永恒的秩序与平静。
幽光拂过,那具由暗银色金属骨架与半透明晶体结构构成的遗骸,并未如同碳基生命般化为光点消散。相反,在葬世之力的作用下,它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时光回溯。覆盖在表面的厚重尘埃与锈迹如同被无形之手轻轻抹去,显露出其原本精密绝伦、充满异域几何美感的形态。内部那些早已凝固、如同干涸河床般的晶体脉络,竟短暂地流转起极其微弱的、如同回光返照般的能量辉光,将其中封存的部分核心信息与最后时刻的强烈意念,更加清晰、完整地释放了出来。
那具遗骸保持着坐姿,晶体构成的“头颅”似乎微微抬起了一个难以察觉的角度,那早已破碎黯淡的复眼结构,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它曾经生存、奋斗、最终与文明一同埋葬的故土。然后,那维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最后的执念微光,如同风中残烛,轻轻摇曳了一下,彻底地、永远地熄灭了。
紧接着,它的身躯开始从与地面接触的底部开始,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消散。并非分解为基本粒子,而是化作了一种更加玄奥的、由最本源的硅基物质信息流、能量结构蓝图以及文明印记交织而成的奇异光流,如同百川归海般,被悬浮于虚空的《葬世录》贪婪地吸收、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