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世界虚影,在无边无际的混沌气流侵蚀下,如同狂风中的残烛,剧烈地摇曳、收缩。那原本璀璨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边缘处不断崩解,化作点点流萤,旋即被混沌吞噬。虚影之中,刚刚演化出的山河雏形、文明印记,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模糊、消散。
沈渊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周身的毛孔都在渗出血珠,嘴角溢出的鲜血更是从未停止,在他身前染红了一片虚空。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众生愿力,依旧如溪流般涌入他的体内,然而,面对混沌气流那堪称恐怖的消耗速度,这点补充无异于杯水车薪。愿力之河入不敷出,正在迅速干涸。
绝望,如同极北之地的万载寒冰所化的潮水,再次无声无息地漫上所有人的心头,冰冷刺骨,几乎要冻结灵魂。
“难道……真的要到此为止了吗?”苏小婉望着沈渊那即便颤抖却依旧死死挺直的背影,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那双明媚的眼眸中,水光氤氲,倒映着那愈发黯淡的金光,充满了无尽的哀伤与不甘。
裕亲王死死握着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尖锐的指甲早已刺破掌心,温热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这位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亲王,此刻只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面对这煌煌天威,个人的勇武与谋略显得如此苍白。
凌虚子宗主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那叹息中饱含着数千载修行的沧桑与无奈。他缓缓闭上了双眼,不忍再看那最终的结局,只是默默运转体内残存的力量,准备在最后一刻,以身殉道,为这方生养他的天地尽最后一份力。
然而,就在那希望的灯火摇曳将熄,黑暗即将彻底吞噬一切的刹那——
异变,陡生!
这一次的变故,并非源自于正在渡劫的沈渊,也非来自那毁灭一切的天劫本身。
首先,是来自南方!
一道粗壮无比、蕴含着蛮荒气息的血气狼烟,混合着古老而神秘的苗疆巫祝符文与一股永不屈服的灼热战意,如同烧红的擎天巨矛,悍然撕裂了被黑白二色主宰的压抑天幕,跨越万里山河,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精准地轰入那黯淡的金色虚影之中!
是岳山!远在南疆的他,显然以某种秘法感知到了此地的绝境。他甚至不惜燃烧了自身的本命精血与不灭战意,隔着无尽虚空,强行将自己的力量与那“绝不放弃”的坚定信念传递而来!
“沈兄弟!撑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