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魂渊底,死气如沸,杀机盈野。
巫妖王端坐于骸骨堆砌的王座之上,暗紫色的灵魂之火在眼眶中熊熊燃烧,睥睨着下方如同蝼蚁般挣扎的岳山和调查小队。它手中那柄由脊骨与怨魂缠绕而成的法杖高高举起,渊底积攒了万古的狂暴死灵之气如同受到君王召唤的士兵,疯狂汇聚,化作一道足以湮灭灵魂、腐蚀万物的毁灭洪流,即将倾泻而下,将一切生机彻底抹除。
岳山半跪在深坑之中,浑身浴血,磐石般的躯体上布满了被死气侵蚀的可怕伤痕,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但他那双坚毅的眼眸中,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他死死盯着那根最为粗壮、也是污秽最为浓郁的核心魂柱,脑海中飞速闪过沈渊最后那道跨越空间传来的、冰冷而决绝的神念指令——“葬送……核心魂柱的……污秽!”
如何葬送?用什么葬送?岳山不知具体方法,但他选择无条件信任沈渊的判断。他将残存的所有力量,包括意志、信念乃至生命本源,都凝聚成一点,化作一道无形的冲击,并非攻向巫妖王,而是狠狠撞向那根核心魂柱!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引导!一种将自己作为坐标信标,为某种未知力量的降临,强行打开一个通道!
几乎就在岳山完成这近乎自杀式引导的同一瞬间——
远在万里之外,大夏王朝西方边陲,沈渊静修的密室之中。
悬浮于他识海上空的那卷古朴、苍茫的《葬世录》,仿佛感应到了来自遥远南疆的、以生命为代价发出的强烈呼唤与精准坐标。书页无风自动,缓缓翻开至某一页,其上那些扭曲、深奥、仿佛由无数世界生灭轨迹勾勒出的灰色符文骤然亮起!
一缕极其细微、凝练到极致、颜色呈现出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色彩与生机的纯粹“灰”色的能量丝线,自《葬世录》中悄然剥离。这缕能量,不带有任何属于生者世界的属性——没有温度,没有波动,没有杀气,甚至没有“存在感”。它仿佛是从“存在”的对立面,“终结”的源头直接抽取而来。
下一刹那,这缕灰色的葬世之力,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万魂渊外围那混乱的能量场与厚重的死气屏障,如同最高明的手术刀划开薄纸,又如同光线穿过透明的琉璃,精准无比地、悄无声息地,命中了万魂渊底那根核心魂柱之上,那团最为浓郁、最为活跃、不断扭曲蠕动、散发着极致邪恶与堕落气息的污秽黑色物质!
接触,发生在一念之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光芒万丈的净化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