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此时面目狰狞,甚至有人为了自己活命,狠心将身边摔倒的老人、柔弱的妇女、甚至是哭喊的孩子,猛地推向那汹涌而来的骷髅潮中……人性的最后一丝光辉,在铺天盖地的死亡威胁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和不堪一击,丑恶与自私暴露无遗。
这些来自南疆的、破碎而绝望的消息,通过一些隐秘的渠道(如驯养的、能够穿越险峻地形的传讯蛊虫,或个别侥幸逃出的、修为高深的巫师),艰难地、严重滞后地传到了正在西荒与魔灾苦战的抗天同盟高层耳中。然而,信息往往残缺不全,充满了恐慌的夸大其词,难以拼凑出全局。
中军大帐内,裕亲王看着那份由一只奄奄一息的碧玉蛊虫传递来的、字迹被血污和泪水浸染得模糊不清的羊皮纸求救信,上面用颤抖的笔触写着“亡灵复苏……寨破……尸横遍野……祖灵泣血……求救……”,他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脸色凝重得如同寒铁。
“南疆……不死族大规模复苏……”他放下信纸,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这绝非寻常的尸变或邪祟作乱!这是天地阴阳失衡到了极点,死气上涌,侵染地脉,才会引发的席卷一域的大灾变!亡者无穷无尽,不惧伤痛,难以彻底毁灭……这比西荒的魔灾,更加棘手,更加令人绝望!”
一旁的苏小婉也收到了来自巡天司南疆分部(该分部如今已近乎瘫痪,最后传回的信息也断断续续)的零星情报碎片,她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忧虑,轻声对身旁的妹妹苏小箼说道:“阿箼……你的家乡……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她知道,南疆是阿箼的根,那里有她牵挂的族人和回忆。
阿箼此刻静静地站在帐中一角,她依旧沉默寡言,但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无法掩饰的担忧与焦灼。她纤细的手指紧紧握成了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显示出她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南疆的噩耗,如同最锋利的针,刺痛着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南方的剧变,如同另一柄更加锋利、更加诡异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骤然悬在了抗天同盟的头顶,让本就在西线面临巨大压力的同盟高层,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负担。他们不仅要面对西方死海方向那深不可测的魔灾源头,如今还要时刻担心后方广阔的玄黄大陆腹地,是否会被这来自南疆、似乎能无限扩张的不死狂潮彻底吞噬。
世界的崩坏,正在从多个方向、以多种令人绝望的形式,疯狂地加速着。希望之光,在这无边的黑暗笼罩下,似乎正变得越来越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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