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亡者被强行从安眠中唤醒,从坟墓、战场、乱葬岗中爬出,汇成了一股股毁灭的洪流。
它们不再是零散的、可以被勇士驱逐的骷髅,而是形成了令人头皮发麻、绝望蔓延的亡灵军团!其中有身披早已腐朽破烂的藤甲、手持锈迹斑斑兵刃的古代部落战士骷髅;有由各种野兽甚至人类骸骨胡乱拼凑而成、体型庞大、散发着恶臭的缝合尸怪;有半透明、漂浮在空中、发出尖锐精神嚎叫、能直接攻击生灵魂魄的怨灵;更令人心胆俱裂的是,一些寨子里刚刚在抵抗中战死、或者因病去世还没来得及下葬的亲人、同伴,他们的尸体在弥漫的死灵之气影响下,也开始剧烈抽搐,眼珠翻白,皮肤青紫,挣扎着爬起来,化为行动迟缓却力大无穷的行尸,嘶吼着扑向曾经血脉相连的家人、朋友……
一个位于险峻山腰、易守难攻的大型黑苗寨,此刻正被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死灵雾气所笼罩,往日里清脆的鸟鸣和山歌被死寂和诡异的骨骼摩擦声取代。雾气之中,影影绰绰,是无数蹒跚而行、眼中跳动着幽蓝鬼火的身影,如同来自地狱的军队。
寨门处,由粗大圆木和坚硬岩石垒砌的防御墙,正在被几具由远古猛犸象骸骨拼接而成的、如同小山般的骸骨巨兽疯狂撞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木屑碎石纷飞。寨墙上,勇敢的苗民勇士们奋力将浸过火油的箭矢射向下方,但大多数箭矢射在骷髅兵身上,只是溅起几点火星,留下浅浅的白痕,便无力地落下。偶尔有火箭点燃了骷髅,它们也只是在火焰中多挣扎几步,便带着一身火焰继续前进。
空中,数十只半透明的怨灵如同鬼魅般穿梭,它们发出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尖锐嘶嚎,城墙上的守卫们顿时感到头痛欲裂,眼前发黑,精神恍惚,甚至有人忍受不住这种折磨,惨叫着从墙头栽落。最令人心碎的一幕发生在寨门内侧:一名刚刚被骷髅兵长矛刺穿胸膛、壮烈牺牲的年轻苗民勇士,他的尸体尚未冷却,便在弥漫的雾气中剧烈抽搐起来,眼珠瞬间变成惨白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竟然挣扎着爬起,挥舞着断刀,步履蹒跚地扑向身旁正在奋力抵住寨门的、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
年轻的苗女阿雅,是寨子里最出色的猎手之一,此刻却如同受惊的小鹿,蜷缩在一座竹楼的阴影后。她手中紧握着一支淬了见血封喉剧毒的吹箭,这是她平日里猎杀猛兽的利器。然而此刻,她的目标,却是寨门口那个刚刚倒下、又摇摇晃晃站起来的、无比熟悉的身影——那是从小看着她长大、教她射箭、给她讲山外故事的叔叔“岩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