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深处仿佛跳动着两簇幽冷而执拗的鬼火，其目光缓缓扫过联军众人，凡被其视线触及者，无不感到肌肤生寒，如同被冰冷刺骨的剑锋轻轻刮过，神魂都为之一颤。

“此路，不通。”

他的声音异常沙哑干涩，仿佛锈蚀了千年的金属在相互摩擦，显然已不知多久未曾开口与人言语。但这简单到极致的四个字，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意味，如同绝世剑锋狠狠划过坚硬的铁石，迸发出冰冷而刺目的火花。

“是‘剑鬼’独孤残！”见多识广的狄青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立刻侧身对身旁全神戒备的沈渊低语道，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忌惮，“此人是天命楼‘传功殿’的第一殿主！是个彻头彻尾、除了剑道之外心无旁骛的剑痴。传闻其一生唯剑，剑道早已臻至化境，出手狠辣绝情，剑下从无活口，故而才在修行界得了‘剑鬼’这个凶名！观其此刻气息……恐怕其修为已至元婴后期巅峰，距离那化神之境，也仅有一步之遥！”

元婴后期巅峰的大剑修！而且是以杀伐果决、剑走偏锋着称的“剑鬼”！

这个消息如同凛冬的冰水猛然泼入滚烫的油锅，联军前锋阵营中顿时产生了一阵难以抑制的骚动与低声惊呼。即便隔着一段不近的距离，那股如同汹涌潮水般弥漫而来的恐怖剑压，依旧让绝大多数人感到呼吸困难，灵台震荡，体内灵力运转都为之凝滞。修为稍逊一些的弟子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身上各色法宝的光芒不由自主地亮起，全力护住周身，个个面色紧张，如临大敌。

沈渊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紧紧锁定在独孤残身上，神色无比凝重。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的，并非是被天命楼蛊惑控制后产生的混乱与狂躁，也非对权势利益的贪婪与渴望，而是一种极致的、纯粹到令人心悸的“诚于剑”的意念。此人似乎已将自身的全部生命、灵魂乃至一切，都完全奉献给了手中之剑，他的人性仿佛已在漫长的修剑过程中被磨蚀，只剩下最本源的剑性。他的剑道，或许在某种程度上与天命楼所奉行的毁灭与杀戮之道产生了诡异的共鸣；又或者，他仅仅是将眼前这场关乎天下苍生安危存亡的惨烈大战，视作磨砺自身剑道、寻求突破的最佳试剑石，至于正邪善恶，于他而言，毫无意义。

沈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因那凌厉剑意而翻涌的气血，毅然迈步上前，与独孤残遥遥相对，声音虽然平静，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独孤殿主，久仰大名。剑道至高之境，当以斩妖除魔、扶危济困、护佑苍生为己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