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骷髅之潮,如同死神的裹尸布被无形之手掀开,又如同一场无声的、冰冷的瘟疫,正以一种恒定而残酷的速度,漫过眼前这片龟裂、焦黑、毫无生机的大地。它们并非从某个具体的方向涌来,而是仿佛从大地的每一个缝隙、每一道沟壑中自行“生长”出来,密密麻麻,无穷无尽。从视野的尽头到近前,灰白的骨骼连成了片,汇成了海,淹没了地平线,将整个世界都染上了一层令人绝望的单调死色。
没有生者军队冲锋时的震天呐喊,没有野兽扑击前的愤怒咆哮。这片亡者行军,死寂得令人心头发毛。唯一的声响,是亿万根骨骼相互摩擦、撞击、拖行时发出的连绵不绝的“咔嚓、咔嚓”声,如同千万只虫子同时在啃噬着世界的根基,尖锐地刮擦着活物的耳膜与神经。比这声音更可怖的,是那无数点幽绿、冰蓝或惨白的灵魂之火,在空洞的眼眶中跳跃、燃烧,它们无一例外地“望”向巨石的方向,锁定了那里散发出的、对它们而言如同黑夜明灯般的鲜活生命气息。这股冰冷、粘稠、纯粹的死亡凝视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实质性的死亡力场,沉重地碾压过来,空气都仿佛凝固,带着浓烈的腐朽与终结意味,甚至能直接侵入生灵体内,压制灵力的自然流转,冻结沸腾的气血!
“是亡灵生物!而且……数量太多了!根本看不到尽头!”萧无情的脸色在看清那灰白浪潮的瞬间变得异常难看,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如电,从栖身的怪石上一跃而下,反手拔出了那柄漆黑如夜、剑身隐有暗红纹路流转的无情剑,稳稳地挡在了墨影和石昊所在的巨石之前。他背对着他们,挺拔的身影在此刻仿佛成了分割生死的一道界碑。沉凝厚重、肩负着守护与承诺的承负剑意自他体内轰然升起,如同巍峨的山岳虚影,试图抵挡、消弭那扑面而来的、足以让灵魂冻结的浓烈死意。
石昊何曾见过如此末日般的景象?那无穷无尽的骷髅,那密密麻麻的鬼火,那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他只觉得双腿发软,气血逆行,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瘫倒在地,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死亡,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具象地迫近眼前。
“守住这里!一步也不能退!”萧无情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铁块,砸在地上铿锵作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死志。身后,是重伤昏迷、气息微弱的前辈墨影,是实力低微、需要庇护的同伴石昊。他身后就是悬崖,无路可退,唯有以身为墙,死战到底!
他飞快地侧头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