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的刹那——
伏在他背上,那具残破不堪、气息奄奄如同随时会消散的躯体内,一股沉寂了太久太久、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冰冷意志,骤然被这极致的死亡危机与萧无情那不惜一切的决绝所触动,如同沉睡的远古星神,缓缓……睁开了眼。
墨影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但此刻,那双眼中再无半分往日的疲惫、痛苦或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极致冰冷与万古漠然。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煞气与攻击,看到了时光长河的源头与尽头,视万物生灵如刍狗,视规则法理如玩物。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测度、仿佛凌驾于此方世界一切法则之上的浩瀚威严,如同从九幽之下苏醒的冥古巨兽,又如同自九天之外垂落的宇宙意志,自她(或者说,暂时主导了这具残破躯壳的某个古老存在)体内,缓缓弥散开来。这威严如此沉重,以至于骨腔内沸腾的龙煞都为之一滞,那些激射的煞魂箭矢也出现了刹那的迟滞。
这不是墨影的力量!这是深藏在她神魂最深处、沉寂轮回了整整九世、几乎要被时光彻底磨灭,却在此刻被弟子赴死的决心与绝境的压迫彻底点燃的——属于凌霄剑尊前世登临绝巅、触摸到一丝天道门槛时,所凝聚的那一缕不朽剑魂本源!
虽然只是残存的一缕余晖,但其本质之高,已非此界寻常力量所能理解。
“孽障。”
一个冰冷、古老、仿佛金铁摩擦、不带丝毫情感与波澜的声音,从“墨影”的口中缓缓吐出。这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奇异的韵律,直接响彻在骨腔内每一个角落,甚至压过了那无形的怨念咆哮。
她没有去拿萧无情手中的青霜剑,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缓缓地,抬起了那只沾满暗红血迹与尘土、显得脆弱不堪的右手,五指微张,对着前方那铺天盖地袭来的煞魂箭雨、疯狂舞动的魔蟒触手、以及那正在酝酿下一波更恐怖攻击的巨大怨念肉瘤,轻轻一按。
这一按,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没有璀璨的剑光撕裂长空,没有震耳欲聋的能量轰鸣,甚至连最基本的灵力波动都感受不到。
然而,就在她那沾血的手掌按出的瞬间——
奇迹,或者说,神迹,发生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为她而凝固!
那漫天激射、快如闪电的暗绿色煞魂箭矢,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飞虫,悬停在离三人身体仅数尺之遥的半空中,箭尖上扭曲的怨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