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影踏入剑阵的瞬间,整个意识便被拖入一片混沌的黑暗之中。
那不是普通的黑,而是万物终结、归于虚无的“寂”。在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她的肉身仍在缓步前行,但心神却已坠入一场直指剑道本源的拷问。
幻境中,她不再是修士,而是一柄剑。
一柄刚刚被铸造出的剑。
她感受到锻锤的敲打,烈火的淬炼,灵液的滋养。她听到铸造者低声的祷告,感受到剑成之日的锋芒毕露。然后,她被一名年轻修士握在手中,第一次饮血,第一次斩妖,第一次在月光下发出清鸣。
百年岁月在剑的感知中流淌。她随着主人踏遍山河,斩过邪祟,破过阵法,也曾在巅峰对决中与另一柄名剑相击,迸发出耀眼的火花。主人从筑基到元婴,从元婴到化神,她始终相伴。
然后,主人死了。
不是战死,不是寿终,而是在一次闭关中走火入魔,剑气反噬,爆体而亡。她被爆炸的余波震飞,插在一处荒山的岩石上,剑身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风吹,日晒,雨淋。
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
无人问津。
剑身上的灵光渐渐黯淡,裂纹在风雨侵蚀下慢慢扩大。曾有低阶修士路过,拔起她看了看,又嫌弃地扔回原地:“一把废剑。”
寂。
真正的寂不是喧闹的反面,而是曾经拥有过一切——锋芒、荣耀、共鸣、意义——然后一点一点失去,直到连“失去”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只剩下存在本身,而存在已无意义。
墨影以剑的视角,体会着这种寂灭。
她感觉到锈迹从剑镡处开始蔓延,如同时光的苔藓,一点点覆盖曾经的寒光。感觉到剑身内部的灵纹逐渐崩解,如同记忆在岁月中褪色。感觉到自己与天地灵气的联系越来越微弱,最后彻底断绝。
然后,在某一个雷雨夜,一道闪电劈中了山岩。
咔嚓。
剑断成了两截。
断口处的金属在雨中迅速氧化,变黑,与泥土融为一体。另一半剑身不知所踪,她只剩下半截残躯,埋在泥泞里,被落叶覆盖。
千年过去了。
她依然存在,以半截残剑的形式。没有灵性,没有记忆,连“我”这个概念都已模糊,只剩下一点顽固的“存在执念”,如同灰烬中最后一点余温。
可就在这极致的“寂”中,某一天,她忽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