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如墨,浸染着层层叠叠的吊脚楼。
墨影睁开双眼的瞬间,整个竹楼内的空气仿佛凝结成冰。那股气息——阴冷、腐朽、带着万物终结的寂灭意味——与她从祖巫令中感知到的黑色气息同源,却更加活跃,更加……饥渴。
它正贴着大地的阴影蜿蜒潜行,避开篝火的光晕,绕过巡逻守卫的视线,如同一条无声的毒蛇,悄然滑向寨子中心那栋悬挂着白苗图腾旗帜的竹楼。
乌岚尚未休息。
明日便是十年一度的巫神祭典,她将代表白苗部落,手持祖巫令,与其他部落的圣女一同登上巫神山,在祖灵面前起舞祈愿,沟通天地。这是莫大的荣耀,亦是千钧重担。她跪坐在竹席上,面前摊开着明日要穿的圣服——以七彩丝线绣着日月星辰、山河百兽的盛装,每一针一线都凝聚着白苗历代圣女的心血与祝福。
祖巫令静静躺在身侧的紫檀木案上。月光从竹窗缝隙漏入,落在青铜令牌古老的纹路上,那些鸟兽虫鱼的刻痕仿佛在微弱地呼吸,与整个南疆的山川地脉隐隐共鸣。
突然,她颈后的寒毛根根倒竖。
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甚至连虫声都在这一刻诡异地沉寂下去。但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警觉疯狂敲响警钟——危险!极致的、冰冷的恶意正在逼近!
她猛然转头。
只见地面自己烛光投下的阴影中,一团更为浓稠的黑暗正缓缓“浮起”。它没有固定的形状,边缘不断蠕动、拉伸,像化开的墨,又像有生命的粘液。两根由纯粹阴影构成的、指尖尖锐的“手”,从黑暗中伸出,径直探向案几上的祖巫令。
所过之处,竹木地板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留下两道焦黑的腐蚀痕迹。
“邪祟安敢!”乌岚又惊又怒,清叱一声,双手结印。翠绿色的巫力自她体内奔涌而出,化作三条儿臂粗的藤蔓,藤上瞬间绽开锐利的木刺,如活蟒般绞向阴影!
噗!噗!噗!
木藤穿透阴影,却如同击中空气,毫无着力之感!那阴影对物理性的攻击近乎免疫!
阴影之手毫不停滞,已然触到祖巫令的边缘。令牌微微一颤,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青光,试图抗拒,但那阴影中蕴含的寂灭气息极具侵蚀性,青光迅速黯淡。
就在阴影即将攫取令牌的刹那——
嗤!
一道比发丝更细、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剑芒,毫无征兆地切开了室内的昏暗。
它出现得如此突兀,仿佛本就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