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哑与虚弱,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激怒后的冰冷与疏离:
“宫主……现在,可信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砸落在岩石上。
冷凝霜周身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蔓延的冰霜停止,空气中的细碎冰晶无声消融。她看着墨影苍白却倔强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怒意,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丝淡淡的、名为“理亏”的情绪。
以宫主之尊,合体之能,如此逼迫、甚至突然出手袭击一个晚辈散修,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传出去,终究是有失身份,有违道义。
良久。
冷凝霜绝美的容颜上,那万年不化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丝极细微的裂隙。她移开目光,望向依旧潺潺流淌的山涧,声音恢复了清冷,却少了几分逼人的气势,多了一丝复杂的涩然:
“你的剑道……确实奇特,前所未见。”
她顿了顿,终究是微微颔首,算是认可了墨影的解释与实力,也变相承认了自己行为的不妥:
“是本宫……唐突了。”
能让心高气傲、执掌北域大教广寒宫的冷凝霜,亲口说出“唐突”二字,已是极其难得,近乎道歉。
墨影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丝。她知道,最危险的一关,暂时算是过去了。冷凝霜或许并未完全消除疑虑,但至少,那直接的、不死不休的逼问与杀意,暂时不会有了。
她不再多言,甚至没有对冷凝霜那近乎道歉的话语做出任何反应。只是用那双依旧冰冷的眸子,最后看了冷凝霜一眼。那一眼中,有愤怒,有疏离,也有一种“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淡漠。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
青衫在山风中微微摆动,沾染着血迹,背影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直与决绝。她一步踏出,身形便化作一道略显黯淡、却速度极快的流光,朝着栖霞山更幽深的云雾之中掠去,瞬息间,便消失在了古木苍茫的山影之后。
冷凝霜独自一人,依旧站在原地。
山涧恢复了之前的模样,流水潺潺,风过林响。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与交锋,从未发生过。
但她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与那混沌剑印碰撞时,传来的奇异触感与道韵波动。她清冷的眸子,望着墨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未曾移动。那双仿佛能洞彻世情的眼眸里,此刻充满了困惑、思索,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极淡的……
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