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仆从、依附家族、边境防线之职责,岂是说走就能走?可不走,便是坐以待毙。
墨影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两条路。”
“其一,壮士断腕,举族迁往内地,寻一偏僻隐秘之地,改头换面,隐姓埋名。或许可避过一时之祸。然背井离乡,根基尽失,从此沦为寻常家族,再难复昔日荣光。且暗影教团势力盘根错节,能否真正隐匿,亦是未知。”
“其二,借力破局。向北疆镇守大军求援,或……直呈帝都,上达天听。”
她看向凌战,兜帽下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北疆镇守大军中,应有忠于皇室、或与你凌家有旧之将领。然边军内部派系复杂,暗影教团未必没有渗透。求援之讯,可能石沉大海,亦可能引来更大祸患。”
“至于帝都……”墨影的声音微微低沉,“天衍神朝中枢,皇权、世家、宗门、潜流,各方势力交错。你凌家虽为镇北王,然世镇边陲,在朝中影响力已然式微。奏章能否上达天听,陛下是否愿为一边疆王族与暗影教团彻底撕破脸,皆是变数。甚至,可能卷入更深的政治漩涡。”
她顿了顿,语气恢复平淡:“如何抉择,在于你们自己。老夫只能言尽于此。”
凌战听完,面容剧烈变幻,挣扎之色溢于脸上。两条路,皆布满荆棘。迁徙是慢性消亡,求援是刀尖行走。他不由得看向身后:儿子凌云满脸血污,眼神却依旧坚毅;两位客卿长老气息萎靡,却对他缓缓点头;那些幸存子弟,虽带伤挂彩,眼中仍有不屈之火。
这些,都是他凌家的血脉,是三百年来镇守北疆、战死沙场的无数先辈精神的延续。
许久,凌战缓缓直起身,尽管伤口因动作而崩裂,鲜血汩汩流出,他的腰杆却挺得笔直,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他对着墨影再次郑重一礼:
“前辈指点,凌战铭记于心。凌家世代受皇恩,镇守国门,此乃我族立身之本。纵是刀山火海,凌家儿郎亦不曾后退半步。苟且偷生,隐姓埋名,非我凌家之风骨!”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凌战,选第二条路。向北疆驻军发出求援急讯,同时,以镇北王印绶,起草陈情奏章,详述今夜之变、暗影教团之猖獗、北疆边防之隐患,以八百里加急,直送帝都,呈于御前!纵是身死族灭,亦要让天下人知,我凌家无愧于国,无愧于心!”
声音铿锵,掷地有声。身后,所有凌家之人,无论老少,尽皆挺起胸膛,无声地支持着家主的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