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型地下洞窟。洞窟四壁覆盖着厚实蠕动的菌毯,无数幽绿色血管状脉络在菌毯下搏动,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惨绿。洞顶垂下无数粘稠的丝状物,如同某种生物的消化系统内壁。
这里显然被改造成了临时指挥中心,尽管此刻已一片狼藉。各种精密的仪器设备东倒西歪,控制台上闪烁着紊乱的电火花,几面巨大的监测屏布满了蛛网裂痕,仍有残缺的图像跳动——似乎是某个星球表面的景象,但很快被杂波淹没。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腐蚀和一种甜腻的腐败气息。
而在洞窟中央,一个半倾斜的破损通讯台旁,倚坐着一个身影。
他穿着巡天卫制式银铠,但铠甲已残破不堪,布满深深的爪痕和腐蚀孔洞,左胸部位甚至被撕裂,露出内里焦黑的护甲。头盔碎裂了一半,歪斜地挂在头上,露出其下半张苍白如纸、扭曲变形的脸庞。他的眼睛空洞地睁着,瞳孔扩散,没有任何焦距,嘴角残留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以及一缕诡异的、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的幽绿色黏液。他的右手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扭曲着,却紧紧抓握着一个巴掌大小、仍在固执闪烁着微弱红光的紧急信标发生器。
正是失踪的驻守小队队长,银铠卫赵乾!
他还“活着”——至少身体还有微弱的生命气息。
但当看清他此刻的状态时,所有队员的心都沉入了冰窟。
赵乾的整个身体,被无数细密如发丝的幽绿色能量丝线缠绕、穿刺。这些丝线从他的眼耳口鼻、伤口、甚至铠甲缝隙中延伸出来,另一端深深没入四周的菌毯墙壁和地面,如同血脉般微微搏动。他就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被这张由虫巢能量构成的“网”牢牢捆绑、连接。更可怕的是,那些丝线仿佛在从菌毯中向他体内输送着什么,又从他体内抽取着什么——他的皮肤下,不时有幽绿色的光晕流转,与菌毯的脉动同步。
他的气息微弱至极,如同风中残烛,但那气息中却混杂着一丝与周围虫族同源的、令人作呕的混乱与贪婪。他的眼神空洞,却并非全无意识——那瞳孔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非人的、冰冷的幽绿光泽。
他被污染了。而且正在被这个虫巢缓慢地消化、吸收、同化。虫族没有立刻杀死他,而是在将他作为一个“活体养料”或“信息源”来使用。
似乎是感应到生人气息的闯入,赵乾那空洞的眼珠突然极其缓慢、机械地转动了一下,最终对准了洞口处浑身浴血、严阵以待的岳山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