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神殿的屏障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那声音并非物理的爆响,而是规则崩断的哀鸣。绝对的黑与死寂,如同蛰伏了亿万年的古兽,终于等到了囚笼破开的瞬间,化为决堤的洪流,汹涌而入。神殿内原本充盈的祥和生命气息,如同暖阳下的薄冰,瞬间被压制、驱散、吞噬。翠绿剔透的水晶墙壁发出“滋滋”的异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暗、开裂,仿佛经历了亿万年时光的瞬间侵蚀。大殿中央,那株支撑着整个神殿空间、脉络中流淌着生命源力的世界树,发出了深入灵魂的痛苦呻吟,繁茂的枝叶以惊人的速度枯萎、卷曲、化为飞灰,露出了干枯龟裂的树干。
就在这片生命规则急速崩坏的背景中,数名“虚无行者”踏着现实法则的残片,迈入了这座濒死的神殿。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身形在模糊与消散的边缘不断摆动,仿佛是由不断湮灭又重组的终极黑暗构成,仅仅是存在本身,就在侵蚀着周围的一切。它们没有传统意义上的五官,但在那本该是面部的位置,有一处(或者说一对)清晰可辨的“焦点”,散发着冻结灵魂、否定一切的极致寒意。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只有执行“抹除”这一终极程序的、近乎法则本身的绝对冰冷。
它们的“视线”在进入神殿的刹那,便无视了正在崩坏的环境,精准地锁定了大殿中央——那个与周围万物归墟的景象格格不入的身影。凌霄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微弱却无比顽强的“存在”之光,如同无垠黑暗海面上唯一一盏孤灯,成为了所有虚无力量天然的、必须扑灭的目标。
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并非纯粹能量等级的冲击,而是更为根本的、规则层面的排斥和否定!凌霄感觉周围的时空都在疯狂地挤压他,脚下的生命光毯迅速腐朽成灰烬,空气中的能量被抽干,甚至连维持他自身物质结构的基本力都开始变得不稳定,粒子间的联系松动,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分解,回归到宇宙诞生前的太初混沌!
这就是“虚无行者”的恐怖!它们本身就是“无”的化身,是“大归零”意志的执行者,所到之处,万物归墟,规则不存!
但凌霄的腰杆,依旧如孤峰般挺得笔直。他那历经洗礼、刚刚明澈剔透的剑心,在此刻化作了风暴中岿然不动的礁石,以难以想象的坚韧,死死锚定着“我存在”这个最根本、最基础的规则定义!他手腕上,由世界树本源赐予的“共生之种”印记散发出温润而执着的绿光,如同一层薄纱,顽强地抵抗着生命规则被迅速瓦解的进程,为他提供着最后的庇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