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而又如坠冰窟。
他死死咬着牙,嘴唇已被咬破,鲜血混合着苦涩的草汁,味道怪异。唯有膝上横放的黑剑传来的冰冷死寂,如同锚点,让他在这无尽的痛苦与混乱中,勉强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
当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被远山吞没,夜幕开始笼罩乱葬岗时,沈渔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左臂的肿胀消退了大半,皮肤上的黑色纹路虽然还未完全消失,但颜色已然淡去不少,不再继续蔓延。剧痛被一种深沉的疲惫和麻木取代。
命,暂时保住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腥臭味的浊气,浑身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冷汗浸透。与尸傀搏杀,强行催谷灵力,抵御尸毒,消化药力……这一连串的消耗,几乎掏空了他本就未痊愈的身体。
他靠在树干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夜风带着乱葬岗特有的阴寒吹过,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必须离开这里。夜晚的乱葬岗,比白天危险十倍。那黄袍道人虽被惊走,但难保不会有其他邪修或更可怕的“东西”被黑剑的气息,或者刚才逼毒时散发的能量波动吸引过来。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双腿一软,又跌坐回去。
不行,体力透支太严重了。
他喘息着,从怀中摸出最后一点杂粮饼的碎屑,塞进嘴里,艰难地吞咽下去,试图补充一点能量。
然后,他再次闭上眼睛,不顾身体的抗议,强行运转《镇渊清秽本愿经》中最基础的调息法门,捕捉着天地间稀薄的灵气,如同沙漠旅人吮吸仙人掌的汁液,一点点恢复着干涸的经脉。
夜色渐深,一轮残月爬上中天,洒下清冷苍白的光辉,将乱葬岗映照得如同鬼域。
呜——呜——
不知是风声,还是什么别的东西的呜咽,在坟茔间飘荡。
沈渔充耳不闻,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修炼与恢复之中。他的气息渐渐变得平稳悠长,虽然微弱,却顽强地坚持着。
不知过了多久,当月影西斜之时。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是因为他恢复了多少力量,而是因为他感知到,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浓烈恶意与贪婪的气息,正从远处,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悄然逼近。
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锁定感。
比那黄袍道人,更加危险!
他缓缓握紧了膝上的黑剑剑柄,冰冷的触感让他因疲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