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修士喝了一口茶,突然红了眼眶。“我修了四十年,从没人给我倒过一杯水。”他说完,把茶杯举高,朝台上示意。
旁边年轻人也学着他举起杯子。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很快,整片广场的人都举起了手中的东西。有的是茶杯,有的是酒壶,有的干脆是空手。但他们都在做同一个动作。
萧云谏看着这一幕,胸口有点闷。
不是因为压力,是因为太重了。
这份信任比任何一柄剑都沉。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扫过人群。他在找那个接过糖渍梅子的少年。找到了。就在前排右侧,穿着洗得发白的布衣,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刚冒头的小树。
赤焰从侧面靠近凤昭,低声道:“七人已盯牢,无异常举动。”
凤昭点头,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三下,节奏平稳。
她抬头看天。灯火太亮,看不见星星。但她知道,昨夜那颗流星坠下的地方,此刻仍有灵力波动。
她没告诉任何人。
包括萧云谏。
但现在不是说的时候。
一个散修模样的中年人走到台前,双手合十:“请问……无门无派之人,也能入寒山听讲吗?”
周围安静了一瞬。
这个问题太直接。
萧云谏走下台阶,穿过人群,站到他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陈六,北岭砍柴的。”
“陈六。”萧云谏重复一遍,“你今天走了多久?”
“三天。路上摔了一跤,膝盖还在疼。”
“那你已经进山了。”
陈六愣住。
“门不是别人给的。”萧云谏说,“是你自己踏出来的第一步。明天辰时,山门口会有剑碑显字,你能看懂,就能留下。”
陈六猛地跪下,额头磕在地上。
他没再说谢谢。
他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出口。
他起身,转身就走,背影走得特别快。
后面几个散修对视一眼,也跟着离开。
他们的脚步比来时重了。
不是累,是有了重量。
凤昭这时也走下台,站在另一侧。
一位母亲抱着孩子上前,声音发抖:“我儿子天生经脉不通,能……能治吗?”
凤昭蹲下来,伸手碰了碰孩子的额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