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那污言秽语,那泼洒声,那弥漫开的恶臭,他都清晰地感知到了。
他没有立刻暴怒,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在那片墨镜都无法完全隔绝的恶臭中,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一股冰冷的、如同实质的寒意,以他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小心眼。他当然小心眼。他记得每一个对他流露出恶意的人,记得每一个试图破坏他这方寸之地宁静的蠢货。
第二天清晨,他早早开了店门。看着木门上那大片已经干涸发硬、散发着残留恶臭的污渍,以及门口地面上狼藉的痕迹,他的脸色平静得可怕。他没有像寻常人那样破口大骂,也没有立刻动手清洗。
他先是回到店里,拿出那个记录收支的破旧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用那截短铅笔,工整地写下:
【日期】。损失:门面清洁费(预估),时间成本,精神损害费。合计:暂记。
然后,他走出店铺,看似随意地在胡同口及周边转了转。他的目光扫过地面,很快,在距离店铺不远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被丢弃的、沾着些许同样污渍的空塑料桶。而在更远处一些的泥地上,他看到了几个比较清晰的鞋印,以及旁边掉落的一个半空的、廉价的香烟盒。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几个鞋印的纹路和尺寸,又捡起那个香烟盒,看了看牌子。很普通的款式,随处可见。
但这已经够了。他不需要知道具体是谁,他只需要找到“来源”。
他没有去找王嫂打听,也没有报警。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当天下午,他再次走出胡同,来到了附近那片鱼龙混杂的旧货市场边缘。他没有进入市场,而是在外围一些游手好闲、看似无所事事的人群附近,看似无意地徘徊。他依旧戴着墨镜,穿着旧衣,但身上那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疏离气质,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一个蹲在墙角晒太阳、头发染得黄一块黑一块、眼神闪烁的青年,打量了他几眼,主动凑了上来,带着市侩的笑容:“哥们儿,找啥呢?看你这打扮,挺别致啊。”
张清玄停下脚步,透过墨镜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五十元的纸币,在指尖晃了晃。
那青年的眼睛立刻亮了。
“打听点事。”张清玄开口,声音平淡,“最近,有没有人在这片儿,专门帮人干些……泼脏水、堵锁眼之类的脏活?喜欢抽这个牌子烟的。”他另一只手,展示了那个捡到的空烟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