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洪承畴站在金陵城外的燕子矶码头,看着眼前那几艘所谓的“战船”,脸色比头顶的乌云还要阴沉。
这就是王敦口中的“原有战船”?
打头的是一艘楼船,据说当年也是江南水师的旗舰,威风凛凛。可如今,船身倾斜着靠在岸边,木板开裂,缝隙里长满了青苔。船帆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桅杆,上面停满了乌鸦。
洪承畴壮着胆子踏上船舷,结果脚下一软,伴随着“咔嚓”一声,木板直接被他踩出一个窟窿。
“洪尚书小心!”身后的亲兵连忙扶住他。
洪承畴拔出脚,低头一看,那窟窿里黑漆漆的,隐约可见积水反射着微光,还有几只老鼠在里边探头探脑。
要不是亲兵扶住他,自己要是掉下去,指不定还得被老鼠咬上几口!
洪承畴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走向第二艘。
那是一艘艨艟斗舰,比楼船小一些,状况也好不到哪儿去。船底破了一个大洞,显然是当年触礁后就没修过。船身倾斜在淤泥里,半截泡在水中,船舱里灌满了水,散发着一股腐烂的臭味。
第三艘更绝,只剩半个船身,另外半个不知去向。
第四艘倒是完整,可洪承畴走近一看,发现那船居然是用草绳“缝”起来的,船板之间塞着乱七八糟的麻絮,稍微用力一推,整个船身就嘎吱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
“这他娘就是朝廷给的……战船?”洪承畴的声音都在发抖。
陪同前来的水师营老校尉苦着脸道:“洪大人,这确实是战船,不过是二十年前的。当年江南水师裁撤,这些船就扔在这儿风吹日晒,再也没人管过。小人记得,那艘楼船,还是正徽年间造的……”
正徽年间?
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
比自己的年龄还大!
洪承畴终于忍不住了,仰天骂道:“王敦老贼!你他娘的这是在耍我!”
骂声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惊起一群乌鸦,嘎嘎叫着飞向远方。
老校尉小心翼翼地问:“洪大人,那这些船……”
洪承畴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能修吗?”
老校尉摇摇头:“大人,不是小人不肯修,实在是没法修。您看这艘楼船,龙骨都朽了,一碰就碎。那艘艨艟,船底那个洞比门还大,要修就得换掉半边船身,还不如重新造一艘。至于那艘用草绳缝的……”
他顿了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