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署、粮草囤点、密道暗渠的详尽城防图!每一处标注都清晰无比,甚至有些细微改动是近期的,非最高统帅绝不可能知晓。
信筒上火漆印着平西伯的纹章。吴三桂声音嘶哑,却无比清晰:“图,你验看。信,亲手交予辽主。三日后子时,山海关东罗城城门、水门,准时洞开。请辽主大军速入,直扑京师!事成之后,依约——划江而治,共分天下。”
沐天波心脏狂跳,紧紧攥住绢帛和信筒,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三桂,你……当真决定了?再无反悔?”
吴三桂看向那扇刚刚关闭的内室门,目光复杂难明,有迷恋,有痛楚,也有破釜沉舟的狠厉。他缓缓转回头,盯着沐天波,一字一句道:
“亡妻之貌,重现眼前,此乃天意,唤我勿再犹豫。”
“苏无忌新政,断我将士根基,此乃人祸,逼我不得不反。”
“辽主以王妃为质,示诚若此,此乃契机,赐我放手一搏。”
“三者齐聚,我还有何路可走?”他惨然一笑,笑容里却带着铁血的味道,道:“沐王爷,回复辽主:三日之约,吴三桂践诺。山海关,为他而开。”
沐天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激动与一丝莫名的不安,重重抱拳:“三桂兄,大事定矣!天下是我们的了!以后,你就是真正的太平天子啊!”
他不再停留,揣好城防图与密信,对角落里的铁鹞子首领使了个眼色,一行人匆匆离开总兵府,很快消失在暮色之中,朝着辽阳方向疾驰而去。
吴三桂独立院中,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看那扇寂静的房门,久久不动。暮色彻底吞噬了天空,山海关的灯火次第亮起,蜿蜒如龙,守护着中原门户,也即将……亲手将它打开!
天下,又要大乱!
与此同时,内室,未曾点灯。
大玉儿蜷坐在床榻角落,身上裹着凌乱的锦被,裸露的肩头肌肤上带着些许淤痕。她脸上泪痕已干,眼神空茫地望着窗棂透进的微弱天光,手中无意识地攥紧了一小块从吴三桂衣袍上扯下的绣着“吴”字的布料。
她的任务,完成了。甚至……超额完成了。
可为什么,心里没有半分轻松,只有冰冷彻骨的寒意,以及一种仿佛灵魂被割裂的麻木。
没想到她身为王妃,竟也逃不过一女侍奉二夫的结果。
不知道……辽主还会不会嫌弃于她?!
会不会不要她?!
她又该,何去何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