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天波站在残破的城楼内，双目布满血丝，面容枯槁，仿佛一下子老了二十岁。他打了半辈子仗，与土司争，与邻境斗，甚至和朝廷兵马也周旋过，却从未见过如此打法！

“这他娘的，一群疯子！苏无忌究竟许给这群臭丘八什么好处？便是一人发四个娘们，也不值得如此拼命啊！毕竟命都没了，要这么多娘们有什么用啊！”沐天波骂骂咧咧，心中胆寒！

他手中的三万精锐，如今已折损近半，剩下的也大多带伤，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全凭着一口气再强撑着。城墙多处出现巨大裂口，全靠人命和杂物仓促堵塞。昆明城，已然摇摇欲坠！

一股彻骨的寒意，终于彻底压倒了困兽之斗的凶性，淹没了沐天波的心头。他怕了，真的怕了。再守下去，只有城破身死，甚至可能如魏国公那般受尽屈辱而亡。

“不能死在这里……沐家不能绝嗣……还有贵州……对，本王还有贵州！”一个声音在他心底疯狂叫嚣。贵州虽才拿下不久，土司林立，根基不稳，但毕竟地广山多，有辗转腾挪的空间。

只要留得性命，沐家这杆大旗就还能扯起来，或许……还有苟延残喘甚至卷土重来的机会？

逃跑的念头一旦滋生，便如野草般疯长。但他深知，自己身为滇南之主，昆明军民的精神支柱，一旦弃城而逃，军心必定瞬间彻底崩溃，昆明顷刻即下，自己恐怕连城都逃不出去。

“必须有人留下……稳住军心，至少为我逃跑争取时间……”沐天波眼中闪过挣扎痛苦，最终化为一种冰冷的决断。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王府方向。

自己的儿子，小王爷沐应熊。

他是世子，是未来的沐王，身份足够重要。只要他还在城头，旗帜还在，哪怕只是做个样子，也能让不明真相的军民以为沐王府仍在坚持，为自己转移争取宝贵时间。

至于这个儿子留下后的下场……沐天波心脏抽搐了一下，闪过一丝心疼之感，但随即被求生的欲望所掩盖。

毕竟儿子再亲，也没有自己亲！更何况像他这种王爷，儿子可不止一个！死了大不了再生！

而自己要是死了，可就一切都没了！

因此，为了自己，为了还能有机会在别处重振旗鼓……牺牲一个儿子，虽痛，但值得！

况且，这小子贪生怕死，懦弱无能，留着也是累赘，不如发挥最后这点价值。

最终，沐天波下定了决心，牺牲儿子，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