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令人绝望的嘈杂中,一声裹挟着怒火与不耐的暴喝炸响:
“够了!”
满厅骤然一静。众人望去,只见脸色依旧苍白,肩缠厚布却挺直脊梁的魏国公徐鹏举,在几名旧部护卫下,大步踏入厅中。他目光如受伤的狼王,扫过满堂惶惶诸公,满是鄙夷与讥讽。
“诸君日日痛苦,从早哭到晚,能哭死那苏无忌吗?!嗯?!”
他走到主位前,毫不客气地坐下,声音冰冷而清晰:“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剑阁,剑门关哪一处不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苏无忌就是有百万大军,只要我等烧毁栈道,堵塞隘口,他能飞进来不成?!”
他见有人欲言又止,厉声道:“怕他围困?蜀中天府之国,物产丰饶,自给自足足矣!关起门来过咱们的快活日子,他苏无忌在北方吹他的风沙,与我等何干?待他师老兵疲,天下有变,我等未尝没有机会!”
这番话,如同给溺水之人抛下了一根粗糙却实在的木头。绝望中的人们,下意识地抓住了它。
“国公爷所言极是!”
“对!封锁蜀道!让他进不来!”
“蜀中富庶,不怕围困!”
很快,一道道命令从成都发出:焚毁金牛道,米仓道多处关键栈道;搬运巨石巨木堵塞入川隘口;各关隘增兵严防,许出不许进!同时加紧在蜀中征粮征兵,摆出一副“闭关自守,负隅顽抗”的架势。
至此,蜀道路绝!
……
滇南,昆明沐王府。
沐天波没有召集群僚议事,只是独自一人站在滇池边,望着浩渺烟波,沉默了整整一夜。徐鹏举秘使送来的“唇亡齿寒,共抗朝廷”的合谋书信,被他轻轻丢入了池中,看着墨迹被池水晕开消散。
“苏无忌……”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第一次感到了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区区两战!
苏无忌就打了两场仗而已!
却让他这个戎马半生的男人感到了深深的害怕!
“封锁所有通往滇黔的道路。加固关隘,囤积粮草。没有本王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擅出,也绝不允许任何朝廷兵马进入。”他对身后悄然出现的影子下属吩咐道,声音疲惫而坚定,道:“咱们……就守着这滇黔之地。朝廷……暂时不要去招惹了。”
“实在不行,跟以前一样,上表称臣吧!”
“这滇黔之地偏远的很,想来朝廷也不会在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