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十三朵空荡荡的莲台依旧在缓缓旋转,吞吐着精纯的能量,仿佛在等待着下一批有缘的闯入者。
正阳化作一道流光,毅然投入吞噬一切光热的湮灭光柱之中。
刹那间,极致的冰冷与死寂包裹了他,仿佛坠入了永冻的深渊。这不是温度的寒冷,而是万物终结、存在消弭所带来的概念上的“寂冷”。他的肌肤、血肉、甚至流转的混沌元液,都仿佛要被这股力量冻结、分解,化为最原始的虚无。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并非没有光,而是光在此处也被吞噬、湮灭。神识在这里被极度压缩,只能勉强感知周身数尺范围。无数细碎、充满诱惑与绝望的呓语在识海中响起,劝说他放弃抵抗,融入这永恒的宁静,再无烦恼苦痛。
“月亮……”正阳紧守心神,姜悦的身影是他在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亮和坐标,他凭借着那丝微弱的、同源的灵魂波动感应,艰难地在这粘稠的湮灭之力中前行,如同逆流而上的鱼。
就在他全力对抗湮灭侵蚀,缓慢而坚定地向着感应的源头“游”去时,神念边缘忽然捕捉到另一个也在湮灭光柱中挣扎前行的身影。
那身影动作僵硬、迟缓,仿佛提线木偶,周身气息古怪,空茫中带着一丝令人不适的死寂,与了尘和尚的空寂不同,更像是一种被抽离了灵魂后的麻木。
是赵怀瑾!
正阳心中一震。他不是应该跟随了尘进入了轮回光柱吗?为何会出现在这代表终极消亡的湮灭光柱之中?而且他的状态……
正阳努力靠近,发现赵怀瑾前行得极其艰难,看似离那感应的源头不算遥远,但速度却慢得诡异,仿佛时空在他周围被扭曲延缓。湮灭之力缠绕着他,但他似乎毫无所觉,只是凭借一种本能或者说指令在移动。
“赵怀瑾!”正阳以神念传递信息,声音在这死寂光柱中也显得模糊不清,“你怎么会在此地?了尘和尚呢?”
赵怀瑾僵硬地转过头,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焦点。他的脸上面无表情,嘴唇翕动,发出断断续续、毫无波澜的古怪音节,像是在重复某种箴言,又像是无意识的呓语:
“…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
“…斩断…得大自在…”
“…皮囊…枷锁…彼岸…”
“…跟从…引渡…飞升…”
他的话语支离破碎,逻辑混乱,但其中反复提到的“斩断”、“自在”、“飞升”等词,让正阳心头寒意更盛。这分明是了尘那“斩念”之法的极端体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