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带上了压抑不住的痰音。她的食欲变得极差,即使正阳变着花样做的清淡药膳,她也只能勉强吃下小半碗。她的手脚常年冰凉,即使在烧着暖炉的室内,也要裹着厚厚的毯子。
随着日落西山,医馆逐渐清静下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咳嗽猝然打断碾药的节奏。安悦猛地偏过头,用手背死死捂住嘴,瘦削的肩背随着剧烈的咳声不住地颤抖。那声音撕扯着空气,带着胸腔深处沉闷的回响,听得人心头发紧。
“月亮!”后门布帘被一把掀开,正阳冲了进来。他几步跨到安悦身边,手里端着一只粗陶碗,里面是刚刚温好散发着清苦药香的汤水。
“快,喝两口,压一压。”
安悦喘息着,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接过碗,小口啜饮着苦涩的药汁。她抬起眼,对上正阳眼中那深得化不开的忧惧,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不妨事,就是喉咙有点痒……老毛病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这三年是我这辈子最快活最安心的时光...”
这“老毛病”三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正阳心上。造化之力重塑的躯壳,正以一种无法阻挡也查不出病灶的方式,缓慢地凋零。他空有金丹修为,面对这无声的流逝,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生命力一点点抽离。
他扶着她靠坐在药柜旁那张铺了厚厚软垫的椅子上,又仔细地替她掖了掖盖在膝上的薄毯。做完这一切,他沉默地蹲在一旁,拿起她刚刚碾了一半的草药,接着那单调的撞击声继续下去。每一下碾磨,都仿佛碾在他自己的心上。
就在这时,医馆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个清朗温润的嗓音随之响起:“正阳兄,安娘子,叨扰了!”
布帘一挑,进来一个身着洗得发白青衫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俊,自有一股书卷清气。此人姓沈名默,乃是镇上书院的教书先生,年纪轻轻已然是先天六层修为,这在偏僻的东林镇实属难得。
安悦看到来人,脸上露出娴静的微笑:“沈先生来了,快请里面坐。”然而她起身的动作却显出了几分迟滞。
沈默关切地看向安悦略显清减的脸庞,“前几日秋雨寒凉,听闻娘子身体抱恙,家母特意让我带些自家做的蜜枣糕,说是润肺,娘子若没胃口,就甜甜嘴。”他将点心递了过去。
沈默的母亲前年一场大病,便是安悦精心调理后才得以好转,因此沈家母子对安悦夫妇极是感念。
“多谢伯母记挂,实在有心了。”安悦微笑着接过点心。
正阳与沈默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