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杀了你们——我要将你们剥魂炼魄!!!”
他嘶吼着,声震林海,却终究没有踏前一步。
他伸手凭空抓起一个通讯符,向聆风甩出,他此时重伤无法再战,只能通知自己的弟子帮忙拦下陆凡等人。
赵无涯已死,最后的传承只剩下那个呆傻少年。他必须要抓住那个少年。
但是他确信少年逃不走,离不开汉国,汉国边缘有他求宗门前辈布下的无形禁制,只能进不能出,凝气五层的魏无涯尚逃不出去,蝼蚁一样的陆凡又如何能逃脱?
只是他现在还需要一年时间来……恢复!
最后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后,老人起身往皇宫撤退……
——
天幕林,一片死寂。
林月婵轻轻低下头,缓缓跪倒,额头贴着地面,声音低如呢喃:
“我记得……你给我发过糖。”
“我那时……才七岁。”
周步颤抖着跪在地上,长剑横在膝前,一语不发,泪水却早已夺眶而出。
温月哽咽不止,喃喃道:
“他究竟是谁……为何要救我们……”
“他是——玄武门……最后的骨……”
胡玉龙回应道。
而陆凡,仍呆呆坐着,灰衣不动。
可他的识海深处,那片沉睡了三年的海底世界,却在这一刻猛烈翻涌。
赵无涯那句话,在意识深处一遍又一遍回荡——
“孩子们,躲起来,有多远,躲多远……”
“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他没有动。
但在他识海的最深处,那片封闭三年的黑暗深渊,却骤然裂开了一道血缝。
如同寂灭深渊中,突兀燃起的一簇烈焰。
他“看”见了赵无涯的背影——
在天光如火的尽头,一袭旧袍破烂如絮的身影,正独自挡在前方,迎着不可名状的恐怖力量,一步一步走向毁灭。
那不是高高在上的神人。
不是传说中的强者。
那是他的师父。
是那个杂役老赵。
是那个会在寒夜里塞给他一个火折子的老人。
是那个在他初识世界残酷时,拍着他肩膀、低声说:“忍住,不值当为这点事折了命”的人。
此刻,陆凡无法动弹。
但他的灵魂却仿佛在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