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絮挂在他们的发须上或钻进脖颈,等风一吹,直冻的人忍不住打摆子。
他们一个个红着脸,不停的哈着白气。可即便如此,也不曾将棺材放下。
骂声越来越激烈,但双方都没有动手。
那知县终于开口了,他缓缓起身,对着众人喝道:“是谁要造反?谁敢造反?造反——是要被夷三族的!你们长了几个脑袋?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敢辱骂朝廷命官?”
此言一出,人群果然沉默了下来。
知县的嘴角在不经意间上扬了起来,他对众人的反应甚是满意。于是,他继续高声道:“说啊!怎么都哑巴了?你们刚才不是很能说吗?怎么现在又不说话了!来,你们告诉我,是谁教你们辱骂朝廷命官的?又是谁教你们要造反的?只要你们告诉我,本官绝对会从轻发落!我可告诉你们,先说的和后说的,这处理起来可完全不一样!”
话罢,人群一时间又陷入了骚乱。苏清尘愤怒的看向那知县,瞧着他正得意洋洋的捻着胡须,苏清尘不禁握紧了拳头。
陈围局悄悄从人群当中退了出去,他有些后怕的躲在苏清尘身后。
边遥也站在苏清尘身后,不过她的身影却被苏清尘和陈围局死死的挡住了。她一脸嗔怒的盯着那知县,但同时却又深感无力。似乎除了愤怒外,便别无他法了。她下意识的拉住苏清尘的手,将希望全部托付在了他的身上。
而罗镜辞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注视着这一切,他游离于人群之外,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黄湛咬了咬牙,他侧目瞥了一眼贺新郎。他嘴唇微张,但却又听不见一点声音。他明白,现在只能由他来顶罪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贺新郎被这些人抓了去。他还年轻,他还有希望,他还有理想。
一瞬间,黄湛的心中涌现了许多往事,过去他与贺新郎的点点滴滴如画卷般展开。他作为师兄,在幼时也替贺新郎顶过许多罪,替贺新郎挨了不少责罚。
他清楚记得,贺新郎当初说要游历天下的时候。百章先生无论如何也不允许,甚至为了防止贺新郎与黄湛一样偷偷溜走,他竟将贺新郎锁在房内,罚其面壁思过。最后,还是黄湛偷偷为他收拾好了包袱,将其悄悄放走了。
百章先生发了很大的火,而这些怒火不出意外的也是让黄湛一人承受了。
一别多年,贺新郎终于回来了。可他终究还是来迟一步。
已经失去师傅与纪伯的黄湛不想再失去自己的师弟了,这是他唯一的亲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