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拉过袖子揩起眼泪来。
贺新郎听着纪安生的抱怨,眼眶也逐渐红润了起来。
正所谓:“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一别多年,虽说鬓毛兀自青丝不改,可听着这熟悉的乡音,贺新郎也不由晃了晃神。他心中明白,走遍了万水千山,但始终不如自家来的安心。
毕竟,这里是他生长的地方。
贺新郎嘴角勾起笑意,可泪水还是从止不住的从眼角滑落:“纪伯,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我师兄写信给我,我一收到就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了,他说师傅身体抱恙,我这是专门赶回来的。纪伯……我师傅他怎么样了?”
纪安生闻言,喉头一滚,随即又呜咽了起来:“先生……先生他走啦……”
“什么?”贺新郎瞪大了瞳孔,难以置信的问道:“我师傅他老人家什么时候走的?”
“就昨儿个,后晌儿咽的气。恁说说恁小子,咋就偏偏没赶上送送先生啊!”
“我师兄呢?他不是只跟我说师傅他老人家身体抱恙吗?怎么……”
“哎哟!恁可白埋怨恁师兄!”纪安生急的瞪了贺新郎一眼,“恁师兄伺候先生可没二话啊!就是……就是先生这病,哎……”
贺新郎长叹了一口气,心中不免怅然若失起来。他平复心绪道:“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人生于世,不免一死。不说死得其所,但能瞑目也是极好的。师傅他老人家临终前能有师兄伺候着,也是件幸事。人生匆匆,如白驹过隙,望日月星辰,我等犹如芥子漂泊。数十载光阴,不过天地一旅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暮然回首,竟觉万般皆是身外之物。该放下的,放不下的,都要放下了……”
二人正谈话间,罗镜辞也悄悄走到苏清尘的跟前。
纪安生见状,赶忙向贺新郎介绍起来:“人家这两位,那可是恁师兄哩贵客!正过年哩,本来都美气着哩。谁承想会出这档子事……哎,白提了,白提了,赶紧回家吧。”
苏清尘面色沉重,他走到贺新郎身前,轻轻拍了拍贺新郎的肩膀:“抱歉,生伯此前只对我说家中有事,却不料竟是尊师仙逝。我此前不清楚你的底细,说话时有所隐埋,还请贺兄见谅。节哀。”
贺新郎将眼泪抹去,笑道:“无妨。这种事乃必然之事,非以人志而能改变。常说推日子,过日子,可真到节骨眼儿上怎么还过意不去了呢?既然都早做准备了,难不成还要继续悲伤吗?苏兄,你应当是懂我的心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