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卷起一角,透出些微沉沉的夜色,杂着帐外寒意。
忽然帐帘被人轻轻掀起,却是王宣德端着一盏温热的茶汤走了进来,正好碰上李善道的视线,他怔了下,忙将茶汤捧上案头,说道:“陛下,今日的军务都处理罢了?夜深了,天寒露重,该歇息了。自兵到潼关以今,陛下连日操劳,未尝一日安寝。陛下万金之躯,不可轻忽!”
李善道端起茶盏,指尖传来一点暖意,他抿了口,问道:“屈突公、懋功他们,可曾歇下?”
“回陛下的话,屈突公,臣不知,但徐大将军应尚未歇下。这个时辰,他通常是刚夜巡完营。”王宣德作为天子近臣,时刻担负着以备咨询之任,对一干重臣的作息了如指掌,躬身回禀。
“去请他们来,我有事询问。”
王宣德没敢问是什么事,应了声是,待要退出。
李善道又抬手示意他稍候,补充说道:“屈突公若已歇下,不必惊扰,只请懋功即可。”
王宣德恭谨应诺,退出了帐去。
屈突通、徐世绩各在本营,但没等太久,两人就先后来到。
入帐行礼过后,李善道请他两人落座,吩咐侍吏看茶,随即开门见山,笑道:“大半夜的,请公等来,扰了公等清梦,是为了要紧军务。便是攻打潼关已近旬月,我军轮番进攻,始终未能攻拔关城。我知公等都尽心竭力,将士们也奋勇作战,并知潼关本不易拔,此战原本我就已做好了久战之备,然战局僵持,现今却也有两个隐忧不得不虑。因请公等来一询。”
“敢请圣上示下。”屈突通应道。
李善道说道:“其一,天气渐冷,转眼便要入冬。虽我粮秣储备充足,无转输无乏,朔风将起,雪势若盛,关隘封冻,攻关城亦将难上加难。其二,突厥方面,上次处罗可汗遣使前来,索要隋国夫人与杨政道,虽被我婉辞拒绝,但其背后,定与李渊有关,若其趁我军久攻潼关不下之际,其来援助李渊,局面将更加棘手,甚至可能功亏一篑。”他扫过屈突通、徐世绩,说道,“故此,朕想问问公等,潼关此战打到当下,敌情已是相当明了,可有应对破关之策?”
话音方落,屈突通已是抚须而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