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声、中军的溃声,越来越远,却又始终回荡耳边。
夕阳渐落。
当朱粲、董景珍狼狈奔逃,终於逃回到城北营地,朱粲在辕门回头望去时,他所望到的,是战场上己军溃兵如蚁群般在原野上四散奔逃,汉军将士正奋勇追杀,夕阳如血,将满地的尸骸、残旗与鲜血,染成刺目的殷红,一派对败军是惨烈、对胜利者是壮观的场景。
他喘息未定,脸色青白交加,方才的狂妄,消失得无影无踪。
董景珍在与他逃回北营的路上,有所失散,待朱粲回到帐中后,才也逃回了北营。他甲胄歪斜,兜鍪也不知何时丢掉了,发髻散乱,一进帐,见到朱粲,适才的逃命过程使他如惊弓之鸟,便忍不住地埋怨出声,说道:“朱大王!若听本王之言,暂且撤兵,何至於落得今日这般境地?你偏要固执己见,强行再攻,如今大军溃败,数万将士毁於一旦。我北营留守兵马不过数千,即便有溃兵逃回,也难再成战阵!如何抵挡汉贼乘胜之锋?这、这可如何是好!”
朱粲本就大败之后,满心戾气,闻言脸色顿沉,盯着董景珍,说道:“晋王这是在怪本王?”
董景珍一怔,见他面色不善,忽然想起北营里多是朱粲的部曲,又想起了朱粲残暴的名声,便说道:“朱大王,本王并非怪你,只是事已至此,你我总得想个办法才是。”
朱粲打断他的话,说道:“晋王,你称本王什么?”
董景珍又是一怔,说道:“朱、朱大王……”
话音未落,朱粲踹翻案几,猛地抽出腰间长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