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县。光山是弋阳郡的郡治,乐安在光山西边。其父卢禧仕隋为虎贲郎将,其家世代豪富,倾财散施,甚得郡中人心。他本人以侠气闻名。其父早已去世。隋末乱后,他应募集合壮士保卫乡里,其虽年少,御众严整,所向有功,群盗不敢入境。及宇文化及作乱,杨广被弑后,他乃升坛歃血,自领光州刺史。光州,即弋阳郡。后来越王杨侗在洛阳即位,他遣使归地,因署本州总管,封沈国公。又不久前,他归顺了新汉之后,李善道亦授任他光州总管,不过没有再以国公之爵封他,改授他为弋阳郡公。
三日前,朱粲率众数万,到了光山城外后,倒是先礼后兵,曾先招降於他。
招降书云:“迦楼罗王谕卢祖尚:尔一小儿,侥幸窃据本州。今本王提十万之众,战鼓震天,与梁帝合兵,夹击淮汉。若识相献城,不失封侯之位;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卢祖尚听完,当场提笔回书。
比之朱粲的骄狂,他的回书写的也毫不客气:“萧铣一县小吏,朱粲豺狼成性,汝等皆当世之贼,人人得而诛之!祖尚虽年轻德薄,然受大汉厚恩,忝守此城,岂肯与豺狼为伍?若欲攻城,悉听尊便;若欲招降,趁早死心!光州存亡,自有天命;祖尚生死,唯系社稷!”
回书送到朱粲帐中,当场将他气得暴跳如雷,当日便对光山展开了猛烈攻城,严令诸部:“三日破城!城破之日,老弱斩为军粮,壮丁尽数坑杀,妇孺充作营奴!”
却此刻,第三日的攻城已攻了多半日,光山县城仍是岿然不动。
城下,尸骸堆积如山。
朱粲部的兵卒正抬着伤员撤下,鲜血染红了秋草。
城头,守军倚着女墙喘息,人人浑身浴血,却皆斗志昂然。
“总管。”副将递上一碗水,“朱粲这贼,怕是真急了。今日已攻了三波,死伤少说五百。”
卢祖尚接过水,一饮而尽。
他望了望撤退的朱粲部攻城兵马,又向远处,望了望列阵在数里外的朱粲余部阵地。彼处阵中的兵马,都是今日尚未投入攻城的生力军,旌旗猎猎,人头簇拥,观其规模,当还有万人之众。他目光如铁,令道:“时辰尚早,朱粲必迫其众再攻。传令各部:严阵以待,弓弩上弦,补充滚木礌石;伤者换下,健者补位,炊饭送至垛口。”顿了顿,将空碗顿在女墙之上,碎瓷迸溅,“告诉将士们,朱粲食人之魔,城若陷落,满城皆为釜中之肉!务当死战!”
副将凛然应诺,便即军令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