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死,只剩下了小人与小人的阿娘。阿娘病倒,已多日水米未进,小人实在没法子,才壮起胆子,去抢了半袋麦麸,想熬碗糊糊救阿娘的命。”
李善道默然了片刻,令小校道:“把他放了。”
“放了?”小校诧异说道,“凡劫掠者,皆斩不赦!此陛下之旨!”
李孟尝喝道:“叫你放了就放了!陛下若有见责,俺来担之。”
小校迟疑片刻,知李孟尝是李善道的宠信重将,不敢违逆,终是解了绳索。
少年瘫软在地,不敢相信,只怔怔望着李善道。
李善道吩咐小校:“再给他一袋好米,找军医去给他阿娘诊病。”转看另外被捆缚的诸人,说道,“还有他们,若也是因饥所迫,又未伤人命者,亦一并释放。”
小校见李孟尝不说话,没有反对之意,只得领命。
少年陈三愣在当场,直到李孟尝将随身带的几块胡饼干粮塞进他怀里,才如梦初醒,跪在地上砰砰磕头,额头上磕出血来。其他被捆缚的人中,有与陈三情况相仿者,本以为将死,不意居然获释,起初尚不敢信,后还过神来,也纷纷伏地,泪流满面,哽咽难言。
“你们都起来吧。”李善道温言抚慰,说道,“圣上仁德,已经下令在城中各处设立粥棚。此处周近尚未设到,然入夜前必可设就,你们即日可去就近的粥棚领粥,每日两顿。另圣上有旨,在各坊外设登闻鼓,若有吏卒擅夺民粮、克扣赈物者,你们可击鼓陈情,必有官吏勘问。”
陈三等伏拜在地,泣不成声,齐呼:“圣天子在上,活我残命!”
离开之后,李善道令随行的一个亲卫:“去找纳言,传我令旨,治乱固需重典,然亦不可滥杀。令各坊驻军军将、巡街吏卒,凡百姓因活命而窃取、未伤人命者,一律释之。另外催促纳言,务必要将粥棚,在今晚之前,遍设城中!所赈之粥,须插筷不倒,违者以军法论处!”
亲卫应诺,急即去寻于志宁传旨。
李孟尝见李善道面色不快,低声说道:“陛下,粥棚已在设,只是洛阳太大,一时难以尽设。”
“我知道,但孟尝,洛阳今既已为王土,便不能以‘难以尽设’为借口,每条命都是命啊。”
李孟尝敬佩答道:“是,陛下仁心,天日可鉴。”
“还有这陈三,只因一片孝心、半袋麦麸,便险些被斩於市曹,此却也是我之过错。是我在下令旨时,未有虑及民饥之深、之急。还好,咱们微服城中,及时察觉!”李善

